第5章:飞船2
第5章:飞船2 (第2/3页)
对外通讯。你负责生命维持和舱内环境。有问题吗?”
驾驶舱的照明系统闪了一下。不是故障性闪烁,而是亮度突然提升了一个档位。谭奔蛟的系统显示屏上,三条不相干的传感器数据同时跳变——舱内电磁场强度、氧循环速率、电信号——三点连成一条短暂而陡峭的尖峰,然后归零。
简大翎的视线越过谭奔蛟的肩膀,钉在导航屏幕边缘那个信号异常点上。这一次他确定自己看到了。不是幻觉,而是一个真实的、跳动的信号,它的节奏,和他此刻左臂血管里正在搏动的节律完全同步。
简大翎没有坐。他把左手举到眼前,翻转手腕,掌心朝向自己。在最低档位的蓝光下,他的皮肤看起来是灰白色的,和死人没什么区别。但在中指和无名指的指缝之间,有一条极细的青色纹路正在延伸——不是血管,不是经络,是某种他从未在自己身体里见过的东西。它从腕部的桡动脉处起始,沿着掌侧骨间肌的纹理向上攀爬,每爬过一毫米,指尖的温度就降低一点。
“把你的手给我看。”谭奔蛟站起来,两步跨过驾驶舱狭窄的过道。他抓住简大翎的手腕,力道很重,指甲嵌进皮肤。然后他看到了那条纹路。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松开了。不是慢慢松开,是突然弹开,又像被电击。他后退了一步,膝盖碰到副驾驶座椅的扶手,整个人坐了下去,坐姿歪斜,肩膀撞上舱壁的隔音层。他没有调整坐姿,只是盯着简大翎的手,眼睛一眨不眨。
谭奔蛟的肩膀还抵着舱壁,呼吸声在隔音层里闷成一片浑浊的白噪。
简大翎把手收回,青色纹路隐入袖口,像从未出现过。
他转身走向货舱方向,步伐不快,髋骨上的红痕还在疼,一步一扯。
“你去哪?”潘奥升问。
“睡觉。”简大翎没回头,“轮班表上我排的是第三班。”
舱门在他身后滑合,气密锁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那声咔哒钻进耳膜,像一颗小石子落进深井。简大翎的脚步顿了半秒,脊背绷直,又继续走。顶灯每隔三米一盏,在他经过时依次亮起,又在身后熄灭。黑暗追着脚跟,到第十二步时,单人舱室的识别锁响了。
驾驶舱里剩下两个人。
谭奔蛟还坐在地板上,潘奥升还站着。导航屏幕的冷光把他们的脸照成同一种青灰色,屏幕边缘,边瞬星的影像已经缩成一颗暗淡光点,混在背景星场里再也分不清。
但那个光点跳了一下。
不是闪烁,是某种更轻微的、几乎被视觉忽略的颤动,像视网膜疲劳时的伪影。潘奥升眨了眨眼,再看,光点恢复正常。
简大翎的单人舱室宽一米二,长两米,高不到一米八。
他盘腿坐在窄床上,膝盖抵着对面的储物柜,手指按在膝盖骨上,一下,两下,三下。吸气四秒,屏息两秒,呼气六秒。
航天员训练中心的抗应激节律,他用了十五年。
在联盟号上用过,在事故后的病房里用过,现在在这个金属盒子里继续用。
舱门响了。
三声轻叩,然后停顿,然后两声。
“进。”他说。
门滑开一条缝,尹繁霄侧身挤进来,舱室太窄,她的肩膀擦到门框。她手里捏着一片透明贴剂,没递过来,先看了他的眼睛。
她把贴剂放在床尾的储物柜上,“这是镇静贴剂,贴后颈。不是药,只是让肌肉松一松。”
她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舱室的每一个角落——通风口,应急灯,固定在墙上的折叠桌,桌角那道谭奔蛟三天前用绝缘胶带贴住的裂缝。
最后她的视线停在他左手小指上。那根手指僵着,关节微微反曲。
然后转身出去,门在她身后合拢。
简大翎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小指确实僵了,维持节律的代价,指伸肌过度收缩,血液淤积在关节腔。他慢慢把右手覆上去,从指尖往掌根推,一下,两下,推到第三下,小指终于能弯了,带着一种针扎似的麻痒。
他继续数呼吸。
空气循环系统换了一次气,气流从头顶扫过,带着过滤后的金属味。他想起联盟号的空气,想起索科洛总在换气时嘟囔的那句“像电池”,想起爆炸前最后一次换气,气流里混进了焦糊味。
他把这个念头按下去。
导航室的灯比驾驶舱更暗,只有星图仪的投影提供照明。
俞收准站在星图前,脸被蓝绿色的光染成一种陌生的颜色。他穿着从营地带来的旧外套,袖口磨出毛边,手指悬在投影界面边缘,没碰,只是悬着。
星图在转。
不是屏幕在转,是光点在转,在某种看不见的流里忽聚忽散。他盯着那些光点,眼皮半垂,呼吸放得很慢。
“你在看什么?”孟帧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水流。”俞收准说,眼睛没离开星图,“不对,是星流。这水流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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