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第一代后浪

    第455章 第一代后浪 (第3/3页)

驶改装车辆,抓到一次拘留一次。”

    说完,李枭双手背在身后,慢慢地走出了人群。他的背影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高大和沉稳。

    看着李枭离去的背影,刘强默默地叹了口气。他转过头,看着李飞等人。

    “算你们走运。推着车,跟我去交警队交罚款!”刘强没好气地吼道,踢了一脚摩托车的轮胎。

    李飞等人如蒙大赦,老老实实地推着沉重的摩托车,跟在巡逻兵后面,再也不敢有半点嚣张。

    这场发生在夜市的插曲,很快就平息了下去。老张头的烤肉摊重新冒起了青烟,冷饮店里的摇滚乐又响了起来,只是声音调小了许多。

    但在这个微小的事件背后,折射出的是华夏社会正在经历的一场深刻的内部变迁。

    随着国家机器的运转越来越平稳,重工业产能带来的物质盈余,开始全面覆盖社会的各个角落,悄然改变着人们的生活方式。

    在西京市的几家大型国营商场里。

    一楼的服装柜台,不再只有单一的蓝灰色工作服。

    利用化工厂生产出来的合成染料和新型化纤面料,各种色彩鲜艳的连衣裙、的确良衬衫被挂在最显眼的位置。这些面料不起皱、不缩水,洗完后干得快,极大地丰富了人们的衣柜。

    女孩子们在柜台前挑选着布料,讨论着最新的款式。缝纫机成了许多家庭必备的大件,心灵手巧的妇女们会买回布料,自己动手制作时髦的衣服。

    在二楼的轻工业品专区。

    缝纫机、自行车和手表,这被称为“三大件”的商品,已经不再是少数人的特权。只要有足够的工业券和储蓄,普通职工家庭都能将其搬回家。

    而在一个特殊的柜台前,总是围满了好奇的人群。

    那里摆放着几台崭新的“黄河”牌双筒洗衣机。

    售货员正在向顾客演示。这台机器外壳是白色的烤漆钢板,分为洗涤和脱水两个桶。

    将脏衣服放进左边的洗涤桶,加入洗衣粉,拧动定时旋钮。

    底部的波轮在电机的驱动下双向旋转,翻滚的水流强力搓洗着衣物。洗完后,将衣服捞出放入右边的脱水桶,利用离心力瞬间甩干水分。

    “这机器真能把衣服洗干净?”一个中年妇女将信将疑地问,她习惯了在搓衣板上用力搓洗。

    “大妈,这可是电机厂刚出的新产品。里面用的是纯铜线圈的电机,劲儿大着呢。冬天洗棉袄都不用发愁了,手也不用泡在冰水里受罪。”售货员自豪地介绍着,一边按动开关演示水流的翻滚。

    解放双手的家用电器,正在将大量的家庭妇女从繁重的家务劳动中解放出来。这不仅仅是生活质量的提高,更意味着大量被释放出来的劳动力,可以投入到更高级的社会生产中,进入工厂和学校。

    社会的运转节奏在加快,生活的内容在变得丰富。电风扇、电熨斗、照相机,各种各样的轻工业产品开始进入寻常百姓家。

    但在这个庞大的国家中,并非所有的地方都充满了霓虹灯和消费品。

    华夏的战略底盘,依然建立在那些远离城市喧嚣、扎根在最荒凉地带的大型工程之上。

    视线向西延伸,跨越黄土高原,来到青海西部的荒漠戈壁。

    大西北,不,现在应该叫华夏核工业第九研究院的二号测试基地。

    这里的环境依然严酷。狂风卷着黄沙,打在低矮的平房和巨大的金属罐体上。这里没有绿树,没有小溪,只有一望无际的荒凉。

    与西京夜市的喧嚣相比,这里安静得令人窒息。除了偶尔驶过的军用卡车,连一只飞鸟都看不见。

    但在这份安静之下,隐藏着一种随时能够撕裂地球板块的狂暴能量。

    一间恒温实验室内。

    赵广陵教授和几名核心物理学家,正围着一张巨大的图纸。赵广陵的头发已经全白,背也有些佝偻,但他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图纸上,画着一个复杂的三维结构图。这不是普通的枪式或内爆式裂变原子弹。

    在这个结构的中心,是一个由高纯度钚-239构成的初级裂变球。而在它的外部,包裹着厚厚的氘化锂-6固态聚变燃料,最外层是一层高密度的铀-238反射层。

    这是一种利用初级核爆产生的X射线辐射压,在百万分之一秒内压缩次级聚变燃料,从而点燃热核反应的终极武器构型——氢弹的辐射内爆构型。

    “次级包壳的压缩对称性计算完成了没有?”赵广陵盯着图纸,声音沙哑。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报告赵所长。‘昆仑三号’计算机矩阵刚刚完成了最后一次流体力学迭代。”一名年轻的数学家拿着一叠长长的打印纸跑了过来。纸带上密密麻麻的数字,代表着数以亿计的模拟计算结果。

    “计算结果显示,在X射线光子气的辐射压力下。次级外壳的向内挤压速度达到了每秒四百公里。密度被强行压缩了一百倍。瑞利-泰勒不稳定性在起爆瞬间被抑制在公差范围内。”

    数学家咽了一口唾沫,报出了那个经过无数次演算得出的理论数字。

    “如果起爆序列完美无误。这枚代号‘狂风’的热核装置,其爆炸当量,将达到三百五十万吨TNT。”

    三百万吨级别的毁灭当量。

    在场的物理学家们都没有说话。他们知道这个数字在现实世界中意味着什么。

    如果说两万吨当量的原子弹可以抹平一个港口,那么三百五十万吨当量的氢弹,足以将一个超级大城市连同其周边的卫星城,在一瞬间彻底气化。它产生的火球直径将达到数公里,冲击波将摧毁几十公里内的一切人造建筑。

    在这个荒凉的戈壁地下室里。

    这些穿着白大褂、每天吃着普通大锅饭的科学家。

    他们在用铅笔、稿纸和硅基计算机,进行着关乎人类存亡的最高维度推演。他们日复一日地面对着枯燥的数据和致命的辐射危险,远离家乡和亲人。

    他们没有时间去享受西京的夜市,也没有闲心去改装摩托车,更听不到那些流行音乐。

    他们的青春和生命,完全燃烧在了那些枯燥的微分方程和同位素半衰期中。支撑他们坚持下去的,是对国家安全底线的绝对执念。

    这就是华夏这个国家的双面性。

    在和平阳光照射到的地方,消费主义和个人意识开始萌芽。年轻一代在霓虹灯下享受着工业红利带来的安逸,追求着个性和新鲜事物。

    但在那些普通人看不见的阴影深处。

    依然有无数像赵广陵这样的人,像那些在边境线上巡逻的士兵一样,默默地扛着这个国家最沉重的基石。

    他们用自己的枯燥、汗水和牺牲,铸就了一道任何外部势力都不敢触碰的绝壁,将所有的威胁挡在了国门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