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出塞
第212章 出塞 (第2/3页)
,是戈壁滩上骆驼刺之间的缝隙。
每一步都踩在沙土最硬的地方,脚印极浅,北风一吹就平了。
苏无为回头看了一眼朔州城墙。
城墙上的烽火台,在未明的天色里只是一个极黑极黑的剪影,蹲在土墙上,像一只蹲着的狼。
城墙下,阿沅站在那里。
她没有挥手,没有喊,只是站着。
杨谅的玉佩挂在她脖子上,枣核舟系在苏无为手腕上。
她站了很久,久到马队变成戈壁滩上的几个小点。
久到北风把马蹄印全部填平。
久到烽火台上换了一班岗。
她还在那里。
秦无衣忽然开口。
“公子。”
苏无为转过头。
秦无衣的眼睛看着前方,看着戈壁滩尽头那道黄沙凝成的幕。
“此行凶险。若遇绝境,服下龟息丹。无衣会带你离开。”
苏无为愣了一下。
这是秦无衣第一次主动说这么多话。
她的声音在朔风里飘着,极轻,极淡,像一片落叶被风卷起来,不知道会落在哪里。
“那你呢?”
秦无衣沉默了片刻。
马往前走,蹄铁踩在沙土上,发出一声一声沉沉的闷响。
“无衣的命,是袁师给的。袁师说公子不能死,无衣便不让公子死。”
她的声音更轻了。
“无衣的父母,死于封印妖界裂隙。袁师收养无衣,教无衣剑法,教无衣在阴影里活着。无衣活到二十二岁,没有做过一件‘自己’想做的事。因为没有‘自己’。只有任务。”
苏无为的心头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他想起袁天罡说过的话。
秦无衣是前隋秘卫“影者”遗孤,父母为封印妖界裂隙而死。
她从小活在阴影中,替那些“不能死的无名之人”收尸。
他以为袁天罡说的是“她习惯了”。
现在他懂了。
不是“习惯了”,是“不知道还有别的活法”。
“秦姑娘。”
他忽然说。
秦无衣侧过头。
“等这次任务结束,我带你去吃长安西市的羊肉泡馍。”
秦无衣愣了愣。
她的眼睛在朔风里微微眯了一下。
不是“防备”,是“听不懂”。
像一个人听见了一种从没听过的语言。
“为何?”
苏无为笑了。
笑容在朔风里被吹散,但他还是笑着。
“因为你是人,不是影子。人也该吃人的饭。”
秦无衣沉默了。
马往前走。
朔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黑色的,像一面极薄的旗。
良久。
“嗯。”
极轻极轻的一声。
像一片落叶终于落在了地上。
裴惊澜在一旁撇嘴。
她的马和苏无为的马并行,马头挨着马头。
“姓苏的,你就知道哄小姑娘。姐也替你卖命,你怎么不请姐吃饭?”
苏无为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在北风里飘着。
“请,都请。吃垮了算我的。”
张独眼在前面哈哈大笑。
笑声在戈壁滩上传出去很远,撞在骆驼刺上,碎成一团一团。
“小姐,这位苏公子,是个妙人!”
裴惊澜哼了一声。
但她嘴角翘了一下。
极短极短的一瞬,像刀锋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马队继续往北。
戈壁滩上的骆驼刺越来越稀,沙土越来越软。
马蹄踩上去,陷下去,拔出来,留下一个一个深深的蹄印。
北风从身后刮过来,把蹄印吹平。
吹不平的,张独眼用脚后跟抹一下,平了。
天色渐渐亮了。
不是“亮”,是“灰”。
戈壁滩上的天亮,不是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是整片天空从黑色变成灰色,再从灰色变成灰白色。
太阳一直躲在沙幕后面,像一个不敢露面的逃兵。
灰白色的光照在戈壁滩上,把骆驼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影子是淡灰色的,像一层极薄的灰烬撒在地上。
张独眼忽然蹲下来。
他的独眼盯着地面。
地面上有一串蹄印,不是马蹄,是狼的。
比狼大,大得多。
每一个蹄印都有成年人的手掌张开那么大。
蹄印的边缘是新鲜的,沙土还没有被风吹实。
黑狼从这里走过,不久之前。
张独眼用手指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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