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红妆惊世

    第一百四十七章红妆惊世 (第3/3页)

强,视线瞬间被昏暗笼罩。楼内空气阴冷潮湿,比外界低了数度,刺骨寒意瞬间包裹全身,相较于门外,楼内的腐朽异味更加浓烈直白,直冲鼻腔,让人极不适应。

    偌大的戏楼内部空旷辽阔,整体分为前厅、戏台、后台厢房三个区域。落日余晖只能透过屋顶破损的破洞、墙面残缺的窗格,穿透层层浮沉,落下数道纤细笔直的光柱。光柱垂直坠落,照亮空中漫天浮动的细小尘埃,无数尘埃在光柱内无序飘荡,缓慢沉浮,给昏暗死寂的戏楼平添了几分虚幻诡异的氛围感。

    前厅之内,曾经整齐排列的实木客座座椅早已损毁殆尽。大部分木椅断裂散架,零部件散落一地,剩余为数不多尚且完整的座椅,也尽数歪斜倒伏,表层漆面完全脱落,布满虫蛀孔洞,椅面堆积着厚厚一层黑色陈年积灰,随手一碰便能扬起漫天尘土。地面铺满枯枝、碎木、碎石与腐朽木屑,层层堆叠,厚度惊人,人行走其上,会发出清晰的咯吱摩擦声响,在空旷封闭的戏楼内不断回响,放大数倍,格外清晰。

    视线越过杂乱破败的前厅,正中央便是整座戏楼的核心——戏台。

    昔日这座戏台,曾见证无数梨园名角登台献艺,水袖翻飞,唱腔婉转,惊艳一城之人。而如今,高台沉寂,再无丝竹唱腔,只剩满目疮痍。戏台围栏雕花残缺破损,边角被老鼠之类的野兽啃咬得凹凸不平,台面木板多处开裂塌陷,缝隙之中积满淤泥与枯叶。戏台之上散乱堆积着大量废弃道具,破败陈旧,杂乱不堪:褪色发白的凤冠霞帔随意堆叠在角落,布料老化发硬、发霉发黑;断裂的木质刀枪、残破的雉鸡翎、扭曲的彩绘面具散落各处;曾经精致华美的戏衣被老鼠撕扯得破烂不堪,色彩斑驳脱落,凌乱铺散在台面之上,死气沉沉,再无半分昔日风华。

    戏台两侧原本悬挂着一副烫金楹联,笔墨苍劲,格调雅致,曾是戏楼的点睛之笔。现如今楹联绢布早已泛黄脆化,边角撕裂残缺,大半字迹被灰尘覆盖、被虫蛀损毁,仅剩寥寥数个残缺字体勉强可辨,孤零零贴在冰冷斑驳的墙体上,无声诉说着过往繁华,对比当下破败景象,徒留无尽唏嘘与沧桑。

    除此之外,戏台横梁之上还悬挂着几盏残破的琉璃花灯。花灯外壳碎裂大半,琉璃碎片散落戏台各处,灯架锈蚀发黑,残破的流苏随风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响,幽寂又诡异。

    吕玲晓跟随林砚的脚步,缓步走在积满厚灰的地面上,绯红裙摆小心翼翼避开地面尖锐的碎木与琉璃碎片。她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破败的一幕幕,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怅然。盛衰荣辱不过转瞬之间,昔日满堂欢歌,如今只剩满目荒凉,世间万物,大抵皆是如此。

    她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回前方沉稳前行的男子身上,视线顺着两人交握的双手望去。昏暗的光线弱化了周遭破败的景象,唯有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无比真切,让她在这片死寂阴森的黑暗之中,寻得唯一的慰藉与底气。只要林砚在身侧,哪怕前路遍布未知凶险,她也无所畏惧。

    “线索大概率藏在后台更衣厢房。”林砚目光穿透昏暗,径直望向戏台后方漆黑幽深的幕后,那里是整座戏楼光线最暗沉、阴气最浓郁的区域,也是最适合藏匿隐秘之物的地方。他脚步未曾停歇,牵着吕玲晓稳步穿过杂乱的前厅,朝着戏台方向缓缓走去,低沉的嗓音在空旷楼内轻轻回荡,“近期城内失踪之人,最后出现的方位,全部指向这座戏楼的后台。幕后之人费尽心思挑选此处行事,必然不会将线索放置在前厅这种极易被发现的位置。”

    吕玲晓闻言微微颔首,眉头轻蹙,轻声追问:“若是幕后之人早已察觉异常,提前将线索销毁,或是设下死局等候我们入局呢?”

    林砚偏头看她,眼底裹挟着淡淡的自信,语气清冷从容:“无妨。他敢布下迷局,我们便破局便是。”

    简单一句回应,没有豪言壮语,却自带强大的底气,瞬间抚平吕玲晓心底最后的顾虑。

    冷风从屋顶破洞灌入楼内,席卷而过,吹动残破戏衣与散落道具,发出簌簌的轻响。玄色身影与绯红身影并肩而行,交握的双手自始至终未曾松开分毫。一暗一艳两种极致色彩,在昏暗死寂的废戏楼中相互映衬,成为这片荒芜黑暗里唯一鲜活的色彩。

    无人知晓戏台之后幽暗的厢房之内,究竟藏着何等阴诡秘密,也无人知晓盘踞暗处的幕后之人,正在筹划何等阴毒算计。暗流于死寂之下悄然涌动,危机于黑暗之中悄然蛰伏。但此刻携手同行的二人,早已做好直面一切凶险的准备,静待拨开迷雾,揭开这座废弃戏楼尘封十余载的所有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