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豫章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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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笑容里没有冷意,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

    同一时刻,大明军大营。

    中军帐内,烛火通明。

    颜无双和诸葛元元对坐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地图上,豫章城的轮廓被朱砂笔圈了出来。帐外,能听到巡夜士兵的脚步声,整齐而沉稳,像这个时代最后的心跳。

    “清舟不会投降。”诸葛元元说。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指尖与羊皮纸接触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的眼睛望着地图上的豫章城,瞳孔里映着烛火的光芒,冷静而锐利。

    颜无双点了点头。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外面罩着件半旧的皮甲,长发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她的脸上没有疲惫,没有兴奋,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专注。

    “但他也不会死守。”颜无双说,“豫章城内,粮草不足,士气已溃,守军数量不到五万,而且大多是老弱残兵。强攻,三天之内必破。”

    “但强攻会造成大量伤亡。”诸葛元元抬起头,看向颜无双,“豫章城内有数十万百姓,城墙高大坚固,若守军做困兽之斗,我军至少会损失两万人。”

    颜无双沉默了片刻。

    她能听到帐外夜风吹过旗帜的声音,能闻到地图上羊皮纸的陈旧气味,能感觉到烛火燃烧时散发的微弱热量。

    “那就再劝一次。”她说。

    诸葛元元挑了挑眉。

    “清舟不会……”

    “不是劝清舟。”颜无双打断了她,“是劝豫章城里的其他人——那些守军将领,那些文官大臣,那些……不想陪葬的人。”

    诸葛元元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明白了。

    ***

    第二天,清晨。

    豫章城下,出现了三个人。

    三个人都穿着吴国的官袍,但官袍已经破旧,沾满了尘土。他们站在护城河边,望着城头,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挣扎。

    城头上,守军士兵看到了他们。

    “那是……张承大人?”一个士兵低声说。

    “还有李典大人,王朗大人……”另一个士兵喃喃道。

    张承,原吴国吏部尚书。

    李典,原吴国户部侍郎。

    王朗,原吴国太常寺卿。

    三个人,都是吴国的高官,都是在清舟拒绝投降后,偷偷逃出豫章城,向明军投降的。

    现在,他们被颜无双派了回来。

    张承深吸了一口气。

    他能闻到护城河里污水的腥臭味,能听到城头上士兵们窃窃私语的声音,能感觉到自己的腿在发抖。他抬起头,望着城头,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第一句话。

    “城上的弟兄们!”

    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传开,有些嘶哑,有些颤抖。

    城头上,所有士兵都看了过来。

    “我是张承!”张承继续喊道,“原吏部尚书!我已经……已经向颜无双王上投降了!”

    城头上,一片死寂。

    只有晨风吹过旗帜的声音。

    “颜无双王上有旨!”张承的声音渐渐稳定下来,“凡开城投降者,不论官职大小,一律赦免!愿继续为官者,保留原职或酌情升迁!愿归乡者,发路费十两,田地五亩!”

    李典上前一步。

    “城内的弟兄们!”他的声音比张承更大,“豫章守不住了!四十万大军围城,粮草只够支撑半月!你们家里还有父母妻儿,还有兄弟姐妹!何必为了一个必败的结局,白白送死?!”

    王朗也开口了。

    “颜无双王上仁德!”他喊道,“昨夜投降的三千守军,已经全部被赦免,每人发了干粮和路费,愿意回家的已经回家了!愿意留下的,已经编入明军,待遇与明军士兵相同!”

    城头上,守军士兵们面面相觑。

    他们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闻到清晨空气中露水的清新味道,能感觉到——心里某种东西,正在一点点崩塌。

    一个老兵放下了手中的长矛。

    他的脸上满是皱纹,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望着城下的张承三人,望着他们身上破旧的官袍,望着他们脸上那种复杂的表情。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身边的同伴。

    “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老兵低声说。

    另一个士兵咬了咬牙。

    “我儿子才三岁。”他说。

    第三个士兵闭上了眼睛。

    “我不想死。”他喃喃道。

    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开始扩散。

    城头上,越来越多的士兵放下了兵器。他们互相看着,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恐惧,同样的挣扎,同样的——求生欲。

    一个年轻的将领站了出来。

    他叫韩当,是豫章城防军的副统领。他穿着铠甲,手持长剑,脸色铁青。他走到城头最前方,望着城下的张承三人,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叛徒!”韩当怒吼道,“陛下待你们不薄,你们竟敢……”

    “韩将军!”张承抬起头,望着韩当,“清舟陛下已经遣散了宫中所有人,解散了大部分侍卫!他自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不想让那么多人陪葬!你难道不明白吗?!”

    韩当愣住了。

    他的手握紧了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能闻到铠甲上铁锈的味道,能感觉到——心里某种坚持,正在一点点瓦解。

    “韩将军,”李典喊道,“你看看你身后的士兵!他们大多才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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