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集:模糊的目光

    第211集:模糊的目光 (第2/3页)

账本谁看?文书谁理?”

    林义沉默了一会儿。他伸出手,在桌上慢慢摸索。他的手指碰到了茶碗,碰到了砚台,碰到了那本放歪了的册子。他把册子重新摆正,动作很慢,像在摸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从明天起,让郑曜每天傍晚来一趟。我口述,他记。”林义说,“会馆的事,我心里有数。记了这么多年,账目都在脑子里。眼睛看不见,嘴还能说。”

    陈铁生看着那只瘦得只剩骨节的手在桌面上摸索,皮肤上布满了褐斑,指节突出,像一截枯树的根。他忽然觉得,林义不是在摸桌子,是在摸自己的命。他把命摊在桌面上,一样一样地摸过去,摸到哪样算哪样。

    “林公。”陈铁生说,“你瞒了多少天?”

    林义没有马上回答。他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那双膝盖也在微微发抖。

    “十来天了吧。”他说,“头几天还能凑合。后来就不行了。”

    “十来天你都是一个人撑着?”

    “不然呢?”林义抬起头,朝着陈铁生的方向,可他的目光飘得很远,“跟谁说?跟你说,你起不来。跟郑曜说,他忙得脚不沾地。跟陈元说,他一个年轻人,管着商路和火种队,脑袋里装的事比我还多。跟忠武王说——他要去琉球了,不能让他带着心事走。”

    陈铁生没有接话。他知道林义说得都对。可他心里堵得慌。

    “林公,你要是哪天摔了呢?”

    “摔了再爬起来。”林义说,“爬不起来,就叫人。总不能因为怕摔就不走路了。”

    那天傍晚,郑曜来送账本。他进了后堂,看见林义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碗冷茶。茶没有动过。

    “林公,今天的账。”郑曜把账本放在桌上。

    “你先坐。”林义说。

    郑曜坐下。他看着林义的脸,觉得今天有些不对。林义的目光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落在窗外。窗外天已经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林公,天黑了。”郑曜说。

    林义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把目光收回来。

    “郑曜,我的眼睛,怕是快不行了。”

    郑曜的身子僵住了。

    “您说什么?”

    “看不清了。账本上的字,看不见了。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雾。”林义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我想过了,从明天起,我口述,你记。会馆的账,会馆的人事,会馆的往来,我都记得。我一样一样说给你听。你要记全,不能漏。”

    郑曜站起来,走到林义身边,蹲下去,仰着头看他。林义的脸在暮色里显得格外苍老。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抿得很紧。郑曜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林公,我们去请郎中。福州有好几个名医——”

    “治过了。没用。”林义打断了他,“你听我说。明天开始,一天记一样。会馆的根基不能乱。向公留下的东西,不能丢。”

    “林公——”

    “你先听我说完。”林义的手抬起来,往下压了压,止住了郑曜的话,“会馆的账有七本。三本明的,四本暗的。明账在柜子里,暗账你去找陈元,他知道地方。联络暗号有五种,对应五条线。泉州一条,厦门一条,闽清一条,上海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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