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一直占线的电话(加更13)

    第219章 一直占线的电话(加更13)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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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文考据】十八岁,一个人,两个骨灰盒,郑辉从未说出口的秘密(谢绝转载)。

    楼主:天涯考古系|回覆:3144

    高媛媛的目光在那些标题上停了几秒,点开了回复最多的那个考据帖。

    网页缓慢地加载着,内容一行一行地浮现在屏幕上。

    楼主显然是花了大功夫,帖子开头还专门用加粗字体写了一行声明:「本帖所有信息均来源於壹周刊实地采访报导及公开资料,非本人杜撰,喷子绕道。」

    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些文字,一个字都不敢漏掉。

    「…据壹周刊记者实地调查,位於fj省某县某镇的郑氏宗祠门口,至今仍张贴着一张用毛笔楷书书写的红纸,详细记录了郑辉所捐赠的各项款项支出…」

    她往下滚动滑鼠,中间隔着十几层密密麻麻的回覆,有人刷马克,有人刷天哪,有人连发了一整排的哭脸表情,更多的人在催楼主继续更新。楼主在第三十七楼贴出了第二段整理内容:

    「…村民证实,郑辉於1998年夏天独自一人回到故乡,将父母的骨灰安葬在後山半山腰。

    + :

    当时他身上只剩下办完丧事後的几千块钱,但他将这笔钱全部捐给了宗族,用於资助村中贫困学子…」

    这条回复下面,紧跟着的沙发回复只有短短一行字:

    「我现在在屏幕面前哭,有没有人和我一样。」

    下面齐刷刷跟了上百条「一样」。

    高媛媛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想起了那麽多事,

    前年冬天在酒店备考北电的时候,她曾经随口问过郑辉:「你过年不回澳门看看你爸妈吗?」

    郑辉当时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不回了,今年事情多。」

    她想起除夕她带着年夜饭和郑辉去卡拉k吃,聊到他爸妈年夜饭会吃什麽时候,他轻描淡写的说:「应该和以前一样吧。」她想起他唱《父亲》时的样子,在红馆演唱会上,他抱着吉他,声音轻像是怕吵醒什麽人…

    那不是表演。

    那是一个已经没有父亲的人,在对着空气说话。

    高媛媛用手背擦了擦眼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出了那个她闭着眼睛都能按出来的号码。

    嘟,嘟,嘟,

    占线。

    她又拨了一遍。

    还是占线。

    + :

    网吧里嘈杂的键盘声、游戏音效和隔壁男生打反恐精英的嚷嚷声,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刺耳的噪音。高媛媛咬着嘴唇,眼泪不断地往下掉。

    他现在肯定很多人在找他。

    全世界都在找他。高媛媛深退出了拨号界面,打开简讯。

    她的手指在那个小小的按键上按了又删,删了又按,最後只留下了一行字:

    「我看到了,我一直都在。」

    发送。

    她盯着屏幕很久,然後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抬头看着网吧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

    你为什麽不告诉我?

    ……

    六月三十日,下午四点。京城,西城区。

    范彬彬刚从美容院出来,正在路边拦计程车。她今天的日程很简单,美容、买两件夏装、回家练声乐作业。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李宗明。

    「李哥?」范彬彬夹着手机,一手招呼着计程车。「彬彬,你现在方便说话吗?」李宗明的声音有些不对。

    「方便啊,怎麽了?」范彬彬皱了皱眉,李宗明平时打电话很少用这种语气。

    + :

    「你有没有去网上看今天的新闻?关於郑辉的。」

    「没有啊,我上午在做脸,下午出来逛了会儿街。怎麽了?他出什麽事了?」范彬彬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没出事。但是…香港壹周刊今天登了一篇报导,把他的身世公开了。」

    「什麽身世?」

    「他父母…在九八年就去世了。」

    范彬彬愣住了。

    街边的计程车从她面前驶过,没有停下来,她也没有注意到。

    「你说什麽?」

    「他父母九八年就不在了,彬彬。食物中毒,两个人都走了。他十八岁的时候,一个人把骨灰送回了福建老家。」「这…」范彬彬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那次她带着行李箱出现在郑辉酒店房间的那个夜晚,她喝了酒、哭着向他诉说自己的委屈和绝望,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

    而郑辉呢?他在九八年就失去了一切。十八岁,什麽都没有,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

    但他从来没有说过。

    从来没有在她面前露出过哪怕一丝一毫的脆弱。

    他永远是那个从容不迫、运筹帷幄的人。永远在替别人安排一切,给她安排资源、给她请老师、给她买房子、给她写整张专辑。

    他把所有的光都给了别人,却把所有的暗藏在自己身後。

    + :

    「彬彬?你还在吗?」李宗明的声音传来。

    「在。」范彬彬的声音哑了:「李哥,我现在打他电话,能打通吗?」

    「估计够呛。他助理何岩的电话今天一直占线,他自己的电话也不一定能打通。全世界的媒体都在找他。」「好…好,我知道了。谢谢李哥告诉我。」

    挂断电话,范彬彬站在路边,人来人往的行人从她身边经过,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戴着墨镜的年轻女孩红了眼眶。

    她掏出手机,拨了郑辉的号码。

    嘟,嘟,嘟,

    占线。

    预料之中。

    范彬彬没有再拨第二遍。她打开简讯界面,快速敲下了一行字:

    「辉哥,我都知道了。你忙完了跟我说一声,什麽时候都行。」

    发送。

    她收起手机,终於拦到了一辆计程车。

    坐进后座之後,范彬彬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後退的街景。

    京城的六月底,阳光刺眼让人睁不开眼。但她的脑海里,反反覆覆浮现的,是郑辉在红馆演唱会上唱《父亲》时的那个画面,聚光灯下,木吉他。

    他低着头,闭着眼睛,声音轻像是在念一封永远寄不出去的家书。

    + :

    「时光时光慢些吧,不要再让你变老了…」

    原来,那不是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