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孙十万,你既不当人,也别怪我手黑了!

    第160章 孙十万,你既不当人,也别怪我手黑了! (第3/3页)

字一句地怒斥道:「汝知晓此非人道所为?那常房常从事被汝乱刀分屍时,便是人道所为了吗?!」

    这句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朱褒哑口无言。

    他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的喘息,但那些虫蚁野蜂,可不会因为他的沉默而停下来————

    高翔不再理他,转过身去。

    刘祀已然走到了供桌前,他一身素服,面色沉凝,伸手取过一杯清酒,双手举过头顶。

    而後面朝成都方向。

    那是大汉天子所在的方向,也是常房故乡的方向。

    刘祀缓缓将酒洒在身前的土地上。

    酒液渗入泥土,须臾便消失不见。

    刘祀再取一杯。

    这一杯,他没有洒向泥土,而是走到那块沾满乾涸血迹的青石前,将清酒缓缓淋了上去。

    酒液冲刷着那片发黑的血痕,在石面上蜿蜒流淌,如同亡者的泪。

    刘祀注视着那块青石,轻声开口,声音虽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常从事,魂兮归来!」

    「此地非尔死所,尔忠不死。孤今在此,为尔招魂,为尔雪耻!」

    「逆贼朱褒,已伏法於尔殉难之地。从事一腔忠血,朝廷不曾忘,大汉不曾忘,孤——

    ——亦不曾忘!」

    说罢,刘祀後退三步,整了整衣冠,朝着那块青石深深一拜。

    「从事安息!」

    高翔的声音在怪石林中回荡。

    「哗!」

    身後数千汉军将士,齐齐躬身,行三拜之礼。

    甲叶碰撞之声如同潮水,在山谷间起伏回响。

    场面一时间肃穆而庄严,三拜毕,霍戈上前一步,手捧一卷帛书,立於那块以青石垒成的衣冠家前,展帛朗声诵读祭文。

    「维章武四年,春三月,汉中王祀,谨以清酌庶馐之奠,致祭於故益州从事常公讳房之灵前————」

    「拜!」

    霍戈的声音清朗而沉稳,一字一句回荡在怪石林间。

    三军肃穆,哀悼忠臣。

    有几名老卒听着听着,竟红了眼眶。

    他们不认识常房,可他们知道,一个忠臣不该是这种死法。

    然而这片庄严肃穆的气氛,很快便被另一种声音打破了。

    「啊————!!」

    「啊啊啊————!!救救我啊————求求你等救救我————」

    朱褒的惨叫声越来越凄厉。

    野蜂开始蜇了。

    毒刺扎入那些浸透了蜂蜜的伤口之中,剧痛如同烧红的铁针,一根根直往肉里钻。

    蚂蚁更是无孔不入,成千上万只黑蚁爬满了他的四肢,啃噬着他每一寸裸露的皮肤。

    朱褒在地上疯狂翻滚,却挣不脱绳索的束缚。

    他的身上已经看不见完好的皮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密密麻麻的黑色蚁群和嗡嗡盘旋的蜂群。

    「刘祀!刘祀!」

    朱褒嘶哑着嗓子,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给孤一个痛快!求你了,给孤一个痛快吧!」

    刘祀站在供桌前,背对着他。

    那张年轻的面孔上,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神情,一如他被俘那日初见时一般,平静且淡然:「话太多了,将他封口绑缚住,令他一人独享这万蚁蚀骨之苦吧。」

    身後的朱褒,听闻此言,满眼中都是绝望。

    顷刻间,他想到了咬舌自尽!

    可不等他有所动作,口中已被抓了把枯树叶,堵得死死的。

    随即,几名兵卒将他五花大绑起来,令他连死前的挣扎和哭喊都无法发出,只能憋屈着感受死亡到来前的寒意————

    朱褒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从嘶吼变成了呜咽,从呜咽变成了抽泣,最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喘息。

    就在这时,一骑飞尘从东面疾驰而来。

    「报—!

    」

    来人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书信:「大王,马太守派人送来紧急军情!是东吴右将军、交州刺史步骘写给朱褒密信!」

    刘祀眉头微微一动,接过信函拆开。

    一目十行地扫过之後,他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信中所言,朱褒前番派人求救,步已率三千精兵自布山出发,沿周水北上,直奔牁边界而来。

    为了避免与汉军正面冲突、落下破坏汉吴联盟的口实,这三千吴兵全部乔装打扮成南中蛮兵,意图以「蛮族援军」的名义进入牂,助朱褒守城。

    刘祀看了一眼信末落款的日期,迅速在心中推算了一下。

    从落笔之日到今天,少说也过了五六日。

    步骘的兵马,只怕已经进入牁地界了!

    「呵。

    「7

    刘祀冷笑一声,将书信随手递给了身旁的向宠。

    「东吴这帮鼠辈,当真不知羞耻!汉吴联盟尚在,白纸黑字,墨迹未乾。不敢堂堂正正引兵入境,便乔装打扮成蛮人,意图暗中搅动南中叛乱!」

    说到此处,刘祀心中更露出几分不屑与讥讽:「步骘啊步骘,亏你还是东吴名将,乾的却是这等鬼鬼祟祟、见不得光的勾当。」

    「真是有何等样的主人,便养出何等嘴脸的奴仆!」

    向宠看完信後,面色也跟着沉了下来,将信又递给了廖化和高翔。

    两人看罢,皆是面露怒色。

    「大王!臣请率本部兵马南下,截击吴军!」

    「大王!臣也请战!」

    廖化方才请令,高翔紧随其後,声如洪钟道:「三千吴兵又有何惧,臣请一支军令,定为大王守住牂牁,痛击这伙无耻吴军!」

    刘祀看着两员急得脸红脖子粗的猛将,没有急着答应,而是负手踱了几步,自光微微眯起,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历史上,丞相破越郡应当是四月,然後五月渡过泸水,开始着手平定益州郡。

    如今才三月中旬,距离与丞相主力合围益州郡的日期,尚有时日可用。

    换言之,他有足够的时间,先处理掉这支不请自来的东吴「客人」。

    而且,步骘远道而来,走的又是周水那条蜿蜒难行的水路,对样牁境内的情况必定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朱褒已经败了,更不知效且兰城已破的消息,而这些显然对於自己用兵更加有利!

    「诸位不必争了。」

    刘祀开了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信与从容:「向贰督,依据秘方,即刻督造万斤猛火油。」

    「臣遵令!」

    向宠重重拱手,转身便走。

    刘祀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朱褒。

    虫蚁蜂群仍在啃噬着他,可他已经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偶尔抽搐一下的身体,证明这人还没断气。

    刘祀的声音淡淡的,如同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待朱褒断了气,将屍首用石灰裹了,装匣密封。」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具行将就木的躯体,目光投向东南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届时将此人送与孙权,做个礼物。此乃孤送他之礼,也叫他孙十万好生瞧瞧,勾结叛臣、搅动南中的下场,是个什麽模样!」

    廖化和高翔对视一眼,全都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大王这一手,当真够狠呐!

    但二人虽觉大王狠辣,心中反倒更加信服於他!

    杀朱褒,祭忠良,此乃大王有恩有义。

    裹石灰,送孙权,这等对外羞辱虽然无礼,却是真心实意为忠臣复仇,扬我大汉国威i

    此等真性情之人,纵然行事狠厉、睚眦必报了些,又能如何?

    弟兄们跟在他手下,反倒才觉得踏实!为之信服!

    遣了向宠去造轻油,刘祀随後又转头看向廖化:「廖将军。」

    「臣在!」

    「即刻派出斥候,沿周水南下,探明步骘兵马的确切位置和行军路线。」

    「记住,从归降的蛮兵中挑几名机灵些的,令咱们的斥候也扮作朱褒的人,正好用来刺探吴军虚实。

    廖化眼前一亮,立刻领会了刘祀的意图。

    且兰城方破,步骘远道而来消息闭塞,根本不知城中已经变了天。

    若是利用这个信息差,以归降蛮兵为诱饵,谎称朱褒仍在坚守,引步骘深入————

    一场漂亮的伏击,便可水到渠成了!

    「臣明白了!」

    廖化拱手领命,大步而去。

    高翔还杵在原地,一脸不甘心地看着刘祀。

    刘祀瞥了他一眼,笑骂道:「急什麽?仗有你打的,先回去磨刀。」

    高翔咧嘴一笑,重重一拱手,转身去了。

    怪石林中,暮色渐浓。

    刘祀独自站在供桌前,望着那块沾满清酒与旧血的青石,沉默了许久。

    风拂过衣袍,猎猎作响。

    身後,朱褒的喘息声已近乎消散————

    望着东南方向,刘祀心道一声,孙十万,是你先不当人的,也就别怪孤手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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