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新政首条
第431章 新政首条 (第2/3页)
,然东南数省,掣肘亦多。北虏土默特,控弦数十万,其首领俺答汗雄才大略,近年来虽与我朝时有互市,然寇掠之事从未断绝。边军缺饷少械,士气不振,实难言必胜。当务之急,一在足饷,二在选将,三在协调各方,统一事权。”
两人的话,道出了问题的核心:打仗要钱,而国库没钱;军队要强,而现状是疲敝不堪,各自为政。
朱翊钧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叩御案。这些问题,他并非不知,但从臣子口中再次听到,感受更加具体,压力也更加真切。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三位阁臣。
徐阶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陛下,马尚书、霍尚书所言,俱是实情。然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国事艰难,非一日之寒,亦非旦夕可解。老臣以为,当前首要,在于一个‘稳’字。东南倭寇,当剿抚并用,以剿为主,但不可急于求成,以免中了倭寇调虎离山、疲我兵民之计。可严令胡宗宪,固守要冲,寻机歼敌,同时悬赏招抚,分化瓦解。北边之事,当以守为主,整饬边防,加强戒备,同时可遣使申饬俺答,重申互市之约,以羁縻之。至于钱粮……” 徐阶顿了顿,眉头紧锁,“开源节流,乃老生常谈。然开源不易,唯有从节流入手。或可暂停不急之工,削减宫中用度,核查各地卫所屯田、皇庄、官店,或有隐占、侵吞之弊,清缴上来,或可稍解燃眉。”
徐老首辅的策略,四平八稳,以稳为主,重在守成和内部挖潜,典型的老成谋国之论。
高拱却有些按捺不住,出列朗声道:“陛下!徐阁老所言,固然是老成持重之见。然则,治沉疴需用猛药!东南倭寇,自嘉靖年间便为心腹大患,剿抚多年,耗资无数,然倭患何曾稍息?盖因以往或剿而不力,或抚而无方,乃至贼寇视我天朝软弱可欺,得寸进尺!依臣之见,当集中东南数省精锐,委一重臣全权督师,赋予专断之权,拨足粮饷,限期平倭!北虏之事,亦不可一味示弱固守。俺答虽强,然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我朝当恩威并施,可遣能臣出使,陈说利害,若其执意犯边,则当集结重兵,予其迎头痛击,以战促和!至于钱粮……”
高拱声音洪亮,目光炯炯:“国用不足,根源在于赋役不均,田亩隐匿,豪强兼并!当清丈田亩,推行一条鞭法,将赋役折银征收,简化税制,使富者多纳,贫者少出,既可均平负担,亦可增加国库收入!此乃根本之计,虽推行不易,触动甚广,然为社稷长久计,非行不可!”
高拱的方略,激进猛烈,主张集中力量解决外患,同时从税制改革入手,解决财政根本问题,充满了改革派的锐气,但也必然触动既得利益集团的巨大反弹。
两种截然不同的方略,代表着朝中保守与革新两派的不同思路。殿内诸臣,有的暗暗点头,有的眉头紧锁,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尚未发言的张居正,以及御座上的年轻皇帝。
朱翊钧的目光也落在了张居正身上。这位年纪不算最大,但地位已然举足轻重的阁臣,一直垂眸静听,神色平静,仿佛在思索,又仿佛已成竹在胸。
“张先生,” 朱翊钧点名问道,“你有何高见?”
张居正闻言,不慌不忙,出列一步,躬身道:“陛下,徐阁老、高阁老所言,俱是老成谋国、切中时弊之论,臣受益匪浅。”
他先肯定了两位阁老,随即话锋一转:“然则,为政之道,贵在审时度势,知所先后,明所缓急。东南倭寇,北边土默特,诚为肘腋之患,然其势有急缓之别。倭寇飘忽海上,劫掠沿海,虽凶残,然其势散,其力分,难以久据,所患者,在扰我海疆,掠我财货,乱我民心。而北虏土默特,控弦数十万,有统一之首领,有明确之疆域,其势合,其力强,所患者,在一旦大举入寇,则九边震动,社稷危殆。故臣以为,当前大患,在北而不在南。对东南,当以胡宗宪为督师,予其事权,增其兵饷,令其严加防范,寻机歼敌,以剿促抚,稳住局面即可。主要精力与钱粮,当用于北边!”
此言一出,殿内一阵轻微的骚动。高拱主张对东南用重兵,张居正则认为北虏威胁更大,战略重心截然不同。
张居正不顾众人议论,继续道:“然则,北边之事,亦非一味增兵加饷,被动防守。九边军镇,兵额虚耗,屯田废弛,将官贪墨,已成积弊。若不革除积弊,纵有百万钱粮投入,亦如泥牛入海,难见成效。故当务之急,在于整饬边防!当派能臣干吏,巡察九边,核实兵额,清查屯田,严惩贪墨,淘汰老弱,选拔精壮。唯有边军精炼,防线稳固,方可言战,方可言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马森,最后回到皇帝身上,声音沉稳而有力:“至于国库空虚,确为根本。高阁老所言清丈田亩、推行一条鞭法,乃是正本清源之策,臣深以为然。然此策牵一发而动全身,非旦夕可成,需周密筹划,逐步推行。当务之急,开源艰难,则节流更显紧要。然节流,非仅削减宫中用度、暂停不急之工。臣以为,最大之靡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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