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汉家人的阴谋?
第540章 汉家人的阴谋? (第1/3页)
凛冽风雨裹挟着寒气瞬间灌入屋内,吹得棚内水汽翻涌、寒意骤升。
一名身着整齐黑甲、腰佩长刀的宁国军军官,身形挺拔、面色冷峻,裹挟着一身风雨大步踏入营房。他身姿凛然、气场慑人,眉眼间带着军人独有的肃杀威严,刚一进门,便让整座营房的氛围瞬间凝滞。
屋内所有战俘瞬间噤声,尽数停下动作,纷纷抬头,忐忑不安、惴惴惊惧地望向这名陌生军官。
谷力的心脏也骤然悬了起来,猛地攥紧手心,指尖瞬间发凉,方才稍稍平复的惊惧,再度铺天盖地席卷全身。
战俘营的军官上门,从来没有好事。
不是增加苦役、加重责罚,便是筛选人员、另行处置。乱世囚营,战俘性命卑微如蝼蚁,生杀予夺全在对方一念之间,无人知晓自己下一刻的命运。
那名黑甲军官目光冷冽锐利,缓缓扫过整座营房,将屋内每一名战俘的神色、状态尽数收入眼底。沉默扫视数息之后,他抬起右手,指尖虚点,接连指向屋内众人,声音冷硬干脆,不带半分情绪:“你、你、你……还有你,尽数站起来,随我出来!”
军官指尖接连点过十数人,有尚且完好的青壮,也有带着轻伤、行动不便的伤兵,无一遗漏。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谷力与身旁的阿石身上,指尖微微一点:“你们两个,也一并过来。”
被点到的瞬间,谷力心脏骤然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骤然下坠,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滞。
恐惧感顺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手脚瞬间冰凉,呼吸都下意识停滞半分。他脑中一片空白,无数恐怖的念头疯狂翻涌:是要被拉去责罚?是要充当苦力顶罪?还是……终究难逃一死?
一众被点到的战俘,尽数僵在原地,无人敢动、无人敢言,人人面色发白、眼底盛满惶恐,身子微微颤抖,进退无措。
“还不快点!磨磨蹭蹭想死?”
军官见众人迟疑不动,眉头一蹙,厉声爆喝一声,声线凌厉慑人,带着军中杀伐威势,狠狠压落下来。
众人浑身齐齐一颤,再也不敢有半分迟疑。
谷力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滔天恐惧,咬紧牙关,稳住发软的双腿,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与同样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阿石并肩而立,低着头,不敢与军官对视,任由无边忐忑裹挟全身。
“走!”
军官冷喝一声,转身迈步朝外走去。
谷力与其余被选中的战俘,只能紧随其后,一步步踏出营房。
刚擦干的身躯,再度暴露在漫天暴雨之中,微凉雨水瞬间浇透全身,积攒整日的阴湿寒意再度侵入骨肉。风雨交加、惊惧缠身,双重寒凉之下,他的身子抖得愈发厉害,牙关哒哒作响,脚步虚浮摇晃,几乎难以站稳。
一路前行,谷力抬眼悄然四顾,心底愈发惊惧沉重。
不止是他们这一间营房,沿途每一间战俘营房的木门都被陆续推开,源源不断有战俘被士兵带队走出,青壮、伤兵皆有,人数越聚越多,零零散散汇聚在营地通道之上,粗粗望去,足足有四百余人。
四百余名战俘,人人面色惶恐、眼底忐忑,个个垂着头、浑身颤抖,无人知晓前路是吉是凶,无人知晓自己即将面临何种命运。整片队伍寂静无声,只剩风雨呼啸,压得人喘不过气。
队伍缓缓前行,身旁的阿石早已吓得六神无主,他微微侧头,贴着谷力耳畔,用极低、带着哭腔的颤抖声音小声问道:“阿力哥……咱们……咱们这是要去哪啊?他们要对我们做什么?”
谷力喉结滚动,干涩发紧,心底同样慌乱无措,却只能强装镇定,压着颤抖的嗓音低声回道:“我也不清楚,先跟着走,看看再说。别乱说话,别惹他们发怒。”
他虽是这般安抚同伴,可自己心中,亦是一片茫然、一片惶恐,无数未知的恐惧死死缠绕心头,挥之不去。
队伍顺着泥泞通道,一路穿过苦力营、杂物营、辎重营,最终停在了一片与破败战俘营截然不同的营房区域。
这片营房整洁规整、地势干爽,屋顶严密厚实、无半分漏雨痕迹,四壁严实坚固,地面平整干燥,远远便能闻到淡淡的草药清香。
谷力一眼便认出此处——是伤兵营。
前些时日,他曾被抽调至此做过清扫伤病、搬运杂物的苦力,对这里再熟悉不过。这里是宁国军安置己方伤兵、医治伤员的地方,待遇、环境、食宿,皆是整个营地最好的,远非他们这些战俘居住的破败草棚可比。
看清地点的瞬间,谷力高悬的心,稍稍落地,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弛。
他暗自松了口气,悄悄侧身对阿石低声道:“是伤兵营,应该不是要杀我们。若是要取我们性命,根本无需这般大费周章,更不必特意带到此处。估摸着,是有别的苦役要我们做。”
阿石闻言,眼底的惶恐稍稍褪去几分,紧绷的身子微微放松。
可下一刻,谷力心中又骤然升起几分疑惑与不安。
若只是寻常苦役,为何要特意挑选他们这些人?既有青壮,又有伤兵,混杂各个寨子,偏偏避开了黑水寨那般雷彦恭的心腹死忠?寻常劳作,只需青壮出力即可,根本无需带上行动不便的伤兵。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悄然萦绕心头,让他依旧不敢彻底放松。
此时,带队的黑甲军官停下脚步,立于一间独立营房门前,转身面向众人。
十几名蛮僚战俘大多不通汉家言语,只能茫然无措地望着军官,眼神懵懂又惊惧。
军官见状,放缓语速,张口吐出生硬拗口的蛮僚土语,字字清晰、简单直白:“你们,进去。”
简单两字,驱散了众人的茫然。
谷力等人相互对视一眼,怀着满心忐忑、满心疑虑,伸手推开木质房门,陆续低头躬身,走入营房之内。
四百余人,分批次被安置进一个个营房内。
房门推开的刹那,一股温热干燥的暖意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满身夏初雨凉、入骨湿寒,反差格外鲜明。
屋内与外头的阴冷潮湿、破败泥泞截然不同,干净整洁、干爽温暖。地面铺着干燥木板,无半分积水泥泞;屋顶严实紧密,风雨不透、滴水不漏;营房正中央挖着一方规整火塘,塘中柴火熊熊燃烧,赤红火焰跳跃升腾,滚滚暖意洒满整间屋子,驱散所有湿寒。
火塘旁摆放着整齐的干柴,烟火旺盛、暖意绵长,将整座营房烘得干燥温热,让人浑身僵硬的筋骨,瞬间舒缓开来。空气中混杂着柴火的烟火气、淡淡的草药清香,温润安宁,与外头风雨飘摇、阴冷绝望的囚营,宛若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待最后一名战俘踏入屋内,军官迈步上前,伸手拉动门栓,将厚重木门牢牢关紧、反锁严实,隔绝了外头的风雨与视线。
狭小温暖的营房之内,四百余名蛮僚战俘面面相觑,人人眼底盛满惊疑、忐忑、茫然,无人知晓汉家将帅究竟意欲何为。
阿石站在人群末尾,依旧满心不安,小声惴惴问道:“阿力哥,这帮汉家人……到底要做什么?”
谷力没有回话。
此刻的他,早已顾不上揣测人心、担忧前路。整日被夏初凉雨反复淋浸,阴湿寒毒层层入骨、身心俱疲,浑身凉透麻木、几近失温,早已撑到极限。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暖身、活命。
不管对方意欲何为,此刻这簇熊熊燃烧的篝火、这方难得的温暖干燥,是他今日唯一的救命机缘。再烤一会儿,身上的寒湿便能散去,身子便能回暖,不至于染病殒命。
谷力不再犹豫,抬步上前,快步走到火塘最近处的空位,稳稳蹲下。
赤红烟火扑面而来,温热暖意缓缓笼罩全身,被夏初湿雨冻僵的肌肤、紧绷僵硬的筋骨,被暖意一点点熨帖舒展,连日积压的疲惫、入骨阴寒,缓缓消散褪去。
其余战俘见状,也纷纷放下满心疑虑,争先恐后围拢到火塘周边,盘膝蹲坐,借着熊熊篝火烘烤身躯、驱散寒冻。
狭小的营房之内,火光摇曳、暖意融融,恰好中和了夏初连日的阴雨湿凉,让人倍感安稳。
四百余名受尽饥寒折磨、终日活在惊惧之中的蛮僚战俘,第一次在这座冰冷绝望的囚营里,感受到一丝久违的暖意与安宁。
只是无人知晓,这场突如其来的善待、这份诡异的暖意,并非无端施舍。
……
夏初龙阳的冷雨,缠缠绵绵落了整日,无休无止。
山间湿风穿檐过廊,却吹不透木屋厚实的墙板,挡不住屋内火塘腾腾翻涌的热浪。方才浑身浸透、凉彻骨髓的雨水,在温热干燥的空气里飞速蒸腾,细碎水汽袅袅升起,贴着木板四壁缓缓散开。
谷力盘膝坐在火塘边粗糙的木板地上,浑身筋骨一寸寸松开。
方才整日在暴雨泥沼中挥锄挖渠、忍冻劳作,耗尽了他最后一丝气力,夏初阴湿寒凉浸透皮肉,让他四肢僵硬、浑身发颤,仿佛整个人都冻僵在了泥水之中。可此刻,火塘暖热层层包裹身躯,从指尖到肩头,从腰背到双腿,每一处酸涩冰凉的肌理,都被暖意缓缓熨帖舒展。湿衣渐渐干透,冰凉的躯体重新回暖,那种濒于失温、命悬一线的窒息感,终于缓缓褪去。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口积压整日的沉闷与惊惧,随之消散大半。眼皮沉重得如同坠了山石,连日来饥饿、劳累、惊惧、寒冻层层堆叠,早已将他的身心彻底掏空。
一旁蹲坐的阿石,搓着自己尚且微凉的胳膊,脸上依旧挂着挥之不去的惊疑,憋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再次开口发问:“阿力哥,你说这帮汉家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屋内二十余名丰寨战俘,皆是同寨相依、一同被俘的乡邻,连日来共受饥寒苦役,早已心意相通。此刻人人围坐火塘,暖火烘身,却无人敢彻底放松,心底的疑虑如同屋外连绵雨雾,层层缠绕、挥之不去。
谷力轻轻摇头,目光落在跳动的火光上,眼底满是茫然:“我也不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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