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渭水渐浅
第449章 渭水渐浅 (第3/3页)
道,短短旬日,已然变得陌生。
“前日我驾中型漕船往上走,往年最深的那段老漕沟,居然差点搁浅。”一名老船夫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最后硬生生卸了两成粟米,轻船才勉强蹭过去,这在往年深冬都遇不见!”
几人围在岸边,越说越觉得蹊跷。
所有人跑船半生,见过暴雨洪汛、见过寒冬枯水,可从来没见过水势退得如此迅猛、如此彻底的孟冬渭水。
但蹊跷归蹊跷,终究是底层百姓的眼界局限。
他们世代认定,山河泉脉皆是天造地设,风雨水旱皆是天意岁时。凡人可以修堤疏河、可以清滩通渠,却绝无可能断掉一山一水的源头。
几人议论半晌,最终也只能归于一句天命岁寒。
“想来是今年陇山雨雪太少,山里泉眼干瘦,没得法子。”
“但愿再过几日,能起几场北风落雪,把水势补回来。前线几十万将士等着粮草,这水再浅下去,漕运怕是要耽误事。”
没有人会猜到,这场诡异的水浅,从来不是天时干旱。
千里之外,陇山北麓苍泉谷,数年暗筑的水系大阵已然收官。原本源源不断补给渭水上游的大黑涧千泉万流,早已被人工渠网尽数收拢、锁入后山封闭洼地。
渭水不是枯于天旱,是断于人谋。
渡口之上,官吏依旧按期登记漕粮、调拨船只,只当是寻常冬岁水浅,至多叮嘱船夫谨慎行船、规避浅滩,未曾上报异变。
咸阳城内,朝堂目光尽数锁死东方齐鲁战场,满心筹算如何催逼前线战事、如何加征粮草补给前线大军,无人回头审视脚下这条日渐干涸的大秦命脉。
渭水,依旧在日复一日缓缓消退。
肉眼不可见的血色危机,正顺着日渐裸露的河床淤泥,一点点爬上关中大地,爬上巍巍咸阳王城。
大秦赖以征战天下的漕运血脉,已然悄无声息,濒临枯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