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葱葱古木岁月悠(6K)

    第60章 葱葱古木岁月悠(6K) (第2/3页)

什麽意思呢,还是当人好。」

    「真不敬。」

    「我错了!不是故意的!」

    「放在以前,你会被周边人训斥的。」

    小神官借坡下驴:「神明大人,以前的时代是什麽样子的啊?」

    「有很多很多我这样的神。」树说,「现在自然而然发生的事情,在以前都要靠神的力量。想要雨就要找雨神,想丰收就得找我。和神处好关系,生活就会变得轻松。」

    「像海啸、地震这样的事情也是吗?」小神官问。

    「那可就很复杂了。拿地震来说,要在大神的见证下,由土地神、火山神、海神一同开会讨论,记录议程的卷轴堆得有我一半那样高。在慎重地商议之後,才会告知土地之下的地龙,藉由它的滚动让地震开始。」

    「为什麽神还要做坏事啊?」神官说。

    「嗯,为什麽我的叶子会落啊?」树问。

    小神官茫然:「树的叶子就是会落啊————自然而然的。」

    「就像树叶会落下一样,大地也总是需要活动。世界就是如此运转的,神可以干涉运转的过程,但不能违抗世界的走向。」树说,「所以在开完会後,土地神会告知地震将来的消息,让大家提前做好准备。」

    「会有神不说吗?」

    「会有,那就是恶神了。被人唾弃也活该。」

    「我懂了。」小神官连连点头,「神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啊!」

    实际上,神比人总还是要厉害些的。

    理解将要到来的事件,并提前加以警示。这是岁月带来的智慧。

    而阻拦本应发展的事件,更改板上钉钉的结局,则是神的能力。

    「神明大人,父亲让我向您说声抱歉————」小神官的心情低沉,「他这个月也没法来看您。他的腰伤越来越严重,下不了床————」

    「没关系。」

    树瞧着远方,已有许多叶子发黄,带来一丝秋意。蝉们正在逐渐落下,森林不再吵闹,黄叶深处只偶尔掠过一两声蝉鸣,像是迟暮的悲歌。

    「你父亲最近有咳嗽吗?」

    「啊?有的————」

    树的枝叶微微晃动,没有再说话。

    在森林被秋色浸染时,小神官又来了。她跪在树前,泣不成声。

    「父亲吃不下东西了。他一直在咳,村里的草药也没有用————神明大人,我到底该怎麽办啊!」

    树晃了晃枝叶,一片绿叶落在女孩手中。

    「让他服下吧。」树告诉她。

    这个秋天,老神官的病奇蹟般痊癒了,就连那顽固的腰伤也治好了。人们都说这是奇蹟。

    到了冬日,老神官更加精神抖擞了,他甚至能走下床铺,带着女孩拜访亲友。整整一个冬季,他每天都独自走到小岛东头,向树行礼、祈祷、献上供品。

    就这样默默来了又去,什麽也没有说。

    树也没有多说什麽。

    冬去春来。老神官亲手为久久木家播下第一批种子。他在一个安静的傍晚闭上眼睛,溘然长逝。

    死後,他葬在靠近古树的山头。久久木家一代代都葬在这里,那是树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小神官连续许多天都没有做事,只坐在树下看着不远处的山头。树想着她该会很埋怨,说为什麽不将她的父亲变成树。

    「神明大人,在以前的时代,人们是如何治癒疾病的?」她问。

    「要向疫病神献上祈祷,或是驱逐带来病的妖怪。神解除力量,妖怪被赶跑,病就会好。」

    「但现在神和妖怪都不在了,也依然有疾病。」她说,「疾病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吗?

    」

    「是这样吧?」

    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但小神官似乎想明白了什麽。她开始带着书来树下,钻研种种疫病的来龙去脉。

    「神明大人能够治好父亲的病,但小岛上人那麽多,不可能人人生病都求您帮忙。」她认真地说,「我在想,如果,我能理解疫病神们看到的自然」————掌握治疗疾病的办法。那麽疫病神们能做到的事情,我是不是也能做到呢?」

    树对她说。总要试试看才能知道。

    「我会试试看的!」

    树挺後悔说那句话,因为第138代神官成了久久木家有史以来最忙的人。她一面操劳着神社,一面继承父亲的家业,还分心自学医药。她的长辈们在这个岁数都结婚生子了,而她连恋爱都顾不上谈。

    相应的,小神官受到了岛上人们的尊敬一不是因为她是树的神官,而是因为她真学会治病了。人们开始叫她大夫,可她却显得愧疚。

    「神明大人————」

    「你去吧。」树告诉她,「去岛的外面,学一些更有用的本领。你是有腿的人,人不该总是待在同一个地方。」

    小神官哭了,擦着眼泪发誓她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再为神明大人主持一场盛大的祭典。她乘船前往大岛,就如当年的使者坐船离去。

    树很高兴。

    而自这一年起,树变得瘦小了些。因为它的信仰更少了,在神官离开以後,就彻底无人在意古树的祭典了。

    许久无人与树说话,让它有些孤独。它愈加理解每一代神官衰老时的表情了,因为人老了就会变得树一样,都需要他人的陪伴。而年轻人往往与年轻人在一起,鲜少与老人同行。

    好在,树懂得打发时间的办法。人类教会了它想像。

    它畅想着,138代神官在出岛後过上了精彩的生活,时而研修医术,时而治病救人。

    那孩子有才能,又不乏毅力,她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医生。或许会有病人爱慕她的才智,亦或者她会遇到比自己优秀的人。

    她会和另一个年轻的人相爱、相守、诞下子嗣————然後回到小岛,告诉它自己精彩纷呈的经历,在一个春光明媚的午後,把许多年攒下来的话一口气说完————

    亦或者,她会就这样在他乡定居。树心想,她会告诉孩子遥远小岛上古树的故事,但她总是很忙,所以没有时间回去。

    这样的想像,让树有点感伤。但它以为这是一件好事,因为人总要去往不同的地方,不该总站在一棵树下。要说坏处,不过是会有段时间无人与它说话。

    还好动物们记得它,虫类也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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