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化劲(5k)

    第128章 :化劲(5k) (第3/3页)

    「罢了,我随口说着玩的,你别当真,下去吧。」

    侍女如释重负,低头退了出去。

    门帘落下来,竹楼里只剩她一个人和怀里的白狐。

    南栖月趴在桌子上,一只手轻轻抚摸着白狐的脊背。

    白狐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哼唧了一声,继续睡。

    「他要是走了,还真挺无聊的————」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竹楼外面,虫鸣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回答她。

    半月之後。

    陈平盘坐在竹楼内,呼吸运转,气血冲刷着最後一道内关窍。

    这道关窍比前十五个都要顽固。

    气血一遍遍撞上去,像浪头拍在礁石上,碎了,退回来,再拍。

    他不急。

    呼吸维持着那个频率。

    气血绵长,服气归元。

    每一次呼吸都在往体内灌入极微量的力,这些力汇聚在那道关窍前面,一层一层地垒。

    不知道过了多久。

    咔。

    极细微的碎裂声。

    像是一面薄冰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

    气血涌进去。

    第十六个内关窍,碎了。

    三十二个关窍,全部打通。

    陈平没有急着做下一步。

    他坐在那里,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十六条外关窍的路径和十六条内关窍的路径在体内交错纵横,像是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了从皮肉到筋骨到内脏的每一寸。

    他想起南栖月那天在屍傀体内演示的画面。

    三十二个光点同时亮起。所有灵丝在同一频率上共鸣。

    那个频率,就是呼吸的频率。

    陈平缓缓吸气。

    呼吸滑入那个走了无数遍的频率。

    气血随着呼吸流转,经过第一个外关窍,震了一下。

    经过第二个,又震了一下。一个接一个,外十六个关窍依次震动,像是一串被拨动的珠子。

    气血继续往深处走,触及第一个内关窍。

    震。

    第二个。

    震。

    内十六个关窍跟着外十六个一起震,频率从参差渐渐趋近,趋近,再趋近。

    陈平的呼吸极稳。御力将体内每一丝气血的走向都把控得分毫不差。三十二个关窍的频率在他的掌控下一点一点地调整,像是三十二根琴弦在逐一校音。

    最後一根弦调准了。

    三十二个关窍,同一频率。

    共鸣。

    轰。

    无声的震荡从体内炸开。

    那一瞬间,他的皮在震,肉在震,筋在震,骨在震,五脏六腑在震。

    三十二个关窍和整个身体融为一体,所有的震动汇成同一个节拍。

    明劲的路径和暗劲的路径在这一刻不再分开。

    两股劲力从各自的轨道上脱出,在某一个交汇点撞在一起,没有冲突,没有对抗,像是两条河流汇入了同一片海。

    刚柔并济,明暗相融。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体内涌出来,薄薄一层,贴着皮肤流转。

    不烫,不冷,没有任何感觉,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时时刻刻,如呼吸一般。

    因为它就是呼吸。

    共鸣的频率挂在呼吸上,只要在呼吸,就在共鸣。只要在共鸣,劲力就在流转。

    不需要打磨适应。

    念起劲至,如臂使指。

    陈平睁开眼。

    他站起身,走出竹楼。

    天光正好,晨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一片枯叶从头顶飘下来。

    还没碰到他的肩膀,距离皮肤半寸的地方,无声无息地弹开了,飘向一旁。

    一只蚊虫嗡嗡飞过来,靠近他手臂的瞬间,像是撞在了一面看不见的墙上,弹飞出去。

    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陈平站在竹楼前,看着那片枯叶飘落在地上,沉默了片刻。

    良久,他转身走回屋内。

    竹榻上搁着一套叠好的衣服。

    苍梧台的黑色制服,洗得乾乾净净,破损之处已经缝好了,针脚细密,手法细腻。

    他看了看身上穿了几个月的山民兽皮短衣,想了想,脱下来,换上了那套黑色制服。

    衣料贴在身上,比几个月前紧了一些。

    肩膀撑得满满的,袖口箍着粗了一圈的手臂,腰带扣到最後一格才勉强系上。

    他把惊夜挎在背上,出了门。

    楼前空地上,铁锅已经架好了,柴火还没点。

    他蹲下身,点火,架锅,添水,把腌好的肉一块块搁进去。

    今天他是第一个到的。

    汤水刚冒泡的时候,空地边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周济走了过来。

    苍梧台黑色制服,洗得发白的布料包裹着一具壮硕的身躯。

    他比几个月前壮了两圈,脖子粗了,手臂粗了,气血深沉厚重,一股浑然天成的劲力在体表流转。

    化劲。

    周济在陈平对面坐下,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张亭晚走了过来。

    同样的黑色制服,大弓背在身後。

    他瘦了一些,但精气神和几个月前判若两人。

    气血涌动之间已隐隐触及化劲的门槛。

    他在周济旁边坐下。

    翟静从另一个方向走来。

    长剑挎在腰间,黑色制服衬着她瘦削的身形,步伐轻而稳。气血内敛,劲力在体表薄薄一层流转,和周济一样。

    化劲。

    她在石墩上坐下,闭上眼。

    最後一个到的是傅辞。

    身姿挺拔,步伐沉稳。黑色制服穿在他身上,背脊笔直,和几个月前在苍梧台校场上的模样重叠了。

    背後一杆崭新的长枪,枪尖裹在布套里,枪杆在晨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气血充沛,劲力流转。

    化劲。

    他在陈平旁边坐下来。

    五个人围着铁锅,穿着同样的黑色制服,在晨风中沉默着。

    锅里的汤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五个人对视一眼。

    没有人开口。

    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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