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侠骨留香
第五十八章侠骨留香 (第2/3页)
淡然,“我以为你早已远赴西漠,避世修行,不问江湖俗事。”
江湖传言从不休止。三年别离,关于萧琰的传闻早已五花八门。有人说他厌倦纷争,弃剑归隐深山;有人说他身负重伤,早已陨落荒野;还有人说他投身隐派,再不问俗世恩怨。世人揣测万千,却无人知晓他真正的行迹。
萧琰指尖覆在温热的酒杯外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满身风尘寒凉。他淡淡摇头,声线清冷平稳:“无处可去,便随处可去。西漠荒芜,不及人间烟火,索性四处走走,看看山河秋景。”
他抬眸看向孙留香,反问一句:“你怎会在此?”
孙留香素来心系江湖正道,常年奔走四方,帮扶弱小、平息纷争,向来极少停驻无名小城。闵凉城无名门、无盛会、无珍奇,实在不似他会驻足的地方。
孙留香闻言莞尔,指尖轻转酒盏,眸光望向窗外漫天落木,语气轻柔:“避世。”
短短二字,道出所有缘由。
近半年来,江湖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旧派复辟、私怨滋生、正邪边界愈发模糊,不少自诩名门正派之辈,暗中行苟且之事,欺凌弱小、构陷良善,乱象丛生。孙留香半生行侠仗义,一心澄正江湖,见多了虚伪算计、善恶颠倒,难免心生疲惫。索性暂时放下江湖琐事,寻一处僻静小城停歇几日,不问纷争,不辨正邪,只做寻常游人,安度几日安稳时光。
“累了?”萧琰轻声问道。
他太懂这种疲惫。侠者立身于世,一生扶危济困、守正祛邪,可江湖浑浊,人心难测,纵有一腔侠骨热血,终有被寒凉耗尽、心生倦怠之时。世人皆赞侠者风光,却无人知晓侠者负重前行的苦楚。
孙留香坦然点头,眼底无半分不甘怨怼,只有释然通透:“是。江湖事,永远理不尽。与其执着纠偏、疲于奔命,不如暂且抽身,看看人间秋色,守几分本心清净。”
二人相对浅酌,语速平缓,语速不急不缓,没有久别重逢的激烈动容,唯有故人相逢的温润安然。窗外秋风徐徐,落叶簌簌飘落,屋内酒香袅袅,暖意融融。三载别离的空白岁月,在一问一答、一颦一笑间,悄然填补,隔阂尽消。
他们谈及别后境遇,谈及江湖变迁,谈及昔日旧友。有人功成名就,稳居武林高位;有人看透浮华,归隐山林不问世事;有人执念太深,困于恩怨,终落得身败名裂、身死道消。世事浮沉,人事变迁,听得人唏嘘不已。
萧琰静静听着,偶尔应声,言语不多,却句句恳切。他本就寡言清冷,性子疏离内敛,唯独面对孙留香,愿意卸下满身冷硬,袒露几分柔软心绪。
孙留香始终语气温和,言辞通透,谈及江湖乱象不愤懑,谈及故人离散不伤感,眼底始终藏着温柔侠义。哪怕历经世事沧桑,看过人心险恶,他依旧守住了初心纯粹。
酒过数巡,暮色渐沉,夕阳西下,余晖透过窗棂斜斜洒入屋内,落在二人衣衫上,镀上一层暖金柔光。长街之上的人流渐渐稀疏,市井喧嚣慢慢褪去,小城愈发安静柔和。
就在此时,街面忽然传来一阵杂乱喧哗,打破了酒肆的静谧。
七八名劲装汉子手持钢刀,气势汹汹地沿街奔走,步履蛮横,神色凶悍。他们衣衫统一绣着玄色山纹,是近期盘踞在周边三县的恶势力“黑风寨”的人。黑风寨近来愈发猖獗,专以欺凌商贩、劫掠行客为生,官府兵力薄弱无力管制,江湖各派无暇顾及,致使这群恶人在闵凉周边横行霸道、无人敢管。
一行人行至街心,骤然围住一个挑着糖画担子的老者。为首的壮汉满脸横肉,抬手一把掀翻老者的糖画担子。精致的糖画碎裂满地,竹签四散滚落,蜜糖黏在青石地面上,狼狈不堪。
“老头,今日的例钱为何未交?”壮汉厉声呵斥,语气蛮横霸道,“是活腻了,还是觉得我们黑风寨的规矩,不配让你遵从?”
老者年过六旬,身形佝偻,满脸沧桑,此刻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躬身作揖,语气惶恐:“诸位爷,今日生意惨淡,分文未赚,能否宽限一日?明日老朽必定补齐例钱,绝不敢拖欠。”
“宽限?”壮汉嗤笑一声,抬脚狠狠踹向老者肩头。
老者年迈体弱,哪里经得起这一脚,当即踉跄倒地,重重摔在青石地上,闷响一声,嘴角渗出淡淡血丝。他挣扎着想起身,却力不从心,只能蜷缩在地,瑟瑟发抖。
沿街行人纷纷驻足观望,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黑风寨凶名在外,手段狠辣,过往不少出手相助之人,都被他们重伤致残,久而久之,城中百姓、往来行客皆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横行作恶。
酒肆之内,原本闲谈的客人纷纷噤声低头,无人敢多言半句,生怕招惹祸端。市井安稳之下,藏着这般无人制衡的蛮横,最是磨人、最是寒心。
萧琰眸光微沉,眼底温润尽数褪去,覆上一层清冷寒意。
他半生行走江湖,见惯欺凌霸道,却始终见不得弱者受辱、无辜受难。侠者立身,不为虚名,不为盛名,只为守世间公道、护弱小安稳。他指尖微抬,已然握住腰间剑柄,指节微微收紧,周身悄然透出凛冽剑气,虽未迸发,却已然锋芒暗藏。
身旁的孙留香却先他一步起身。
孙留香眼底的温和笑意已然敛去,神色沉静端正,无半分凌厉戾气,却自带一身坦荡正气。他从不是逞凶斗狠之辈,素来不喜以武力压人,可面对这般无端欺凌,绝不会袖手旁观。
“不必动剑。”他轻声对萧琰说道,语气平静笃定。
话音落,他已然抬步走出酒肆,月白长衫随风轻扬,身姿清挺,立于暮色笼罩的长街之上,直面一众持刀恶徒。
那群黑风寨汉子见有人出面阻拦,当即转头看来,目光凶狠,满脸戾气。为首壮汉上下打量孙留香一番,见他衣衫素雅、身形清瘦,无半分武人凶悍,只当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顿时嗤笑出声:“哪里来的白面书生,也敢管爷爷们的事?活腻歪了?”
其余恶徒纷纷附和,持刀围拢上前,刀锋泛着冷光,气势汹汹,想要逼退孙留香,震慑旁人。
孙留香立于原地,身形未动半步,神色淡然无波,无惧眼前刀光剑影。他目光平静扫过众人,声音清润却字字有力,落于喧闹街面,清晰可闻:“市井谋生,皆是辛苦。你们仗势欺人,劫掠商贩、欺凌老者,横行乡里、扰乱民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