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隙后藏深
第五百二十四章 隙后藏深 (第1/3页)
白天的时间被苏晓用来休息和消化前天深夜的发现。她没有再靠近圆形设施,也没有去观察土台方向的动静。她与阿木轮流在台地背风处放哨,一人盯着前方的建筑群方向,一人合眼休整,保持着整个白天的低姿态。
日头西沉后,戈壁上的光影开始变长。苏晓坐起身,将匕首从靴侧抽出,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收好。她看了看阿木:“今晚再去一次。如果那面墙后面的空间能被确认,我们后天就可以撤了。”
阿木没有出声反对,他拧上水囊的盖子:“我在沟口守着。天亮前如果不见你返回,我不会离开。”
苏晓点头。她沿着熟悉的路线借夜色接近圆形设施北端的导流管口。风比前晚大了一些,管口的浮砂被吹得不断流动,地面上的足迹被自然掩盖了一半。
她滑入管道,沿着倾斜段下降到铁梯处。地下室的气息与前一日相近,铁板位置没有变化,滑槽内粉尘的分布与她离开时保持一致。她没有多停留,侧身蹲到铁板前,握柄的位置和前晚相同。她按住握柄,依然微微上抬的同时向左侧用力,铁板沿滑槽滑动,露出一道二尺宽的缝隙。声音比前晚更小,滑槽内被她抹匀的粉尘仍然在发挥润滑作用。
她没有将铁板推得太开,侧身挤入后,立即蹲身在暗处,让眼睛适应空间内的黑暗。前方的长方形槽体中残留液体仍在,液面平静,苍白的微光反射着一层灰蒙蒙的表面。墙面的管排位置和走向与前晚相同,北端那面墙体上,带裂纹的那块砖与周围砖块的相对位置没有变化。
她蹲在原地,仔细听完整个空间的声响。空间内死寂无声。墙后没有传来的声音,没有机器的震动声。一切与前晚一样,但又有一个不同——她前晚在铁板前停留时,墙面没有任何异响。而此刻,她觉得那种“死寂”的感觉并不均匀,墙上那根裂纹砖附近的一小片区域,似乎比周围更冷。
她没有立刻去碰那块砖。她绕着槽体边缘缓步移动,走到墙体近前,将手掌贴近墙面,缓缓感受温度。她的掌心悬在裂纹砖上方约莫一寸处停住。与墙面其他部位相比,裂纹砖处确实有丝丝微弱的凉气向上渗出,如同有风从缝隙里钻出来。温度差异不算大,但连续几处位置都呈现出相同指向时,就不再是错觉。
苏晓收回手。她将目光移到裂纹砖周围砌筑的砖缝。砖缝内的勾缝砂浆平整紧实,明显是后期修复时重新勾过的。她用手指轻轻按压砖缝边缘,砂浆坚实,没有松动。她又沿着砖缝摸到裂纹砖下面的第二块砖,按压时感到一丝极轻微的位移——第二块砖的边缘有一处凹指窝,砖体在砂浆中微微松动。
她没有急于把砖抽出。她蹲起身子,观察了一下砖块周围的结构。第二块砖的尺寸和颜色与裂纹砖一致,但它的边角不像其他砖那样有风化的磨损痕迹,反而更锐利,像是被换过不久。她将指头嵌入砖与砂浆之间那道细缝中,开始试探性地增加压力。砖块向外松动了一线。她停下来,听了一下四周。没有声音。
她继续用力。第二块砖被缓缓抽出。砖块背后没有土芯和砂浆,露出一道方形孔洞。孔洞的尺寸约莫一掌见方,边缘平整,像是用工具修整过的预留口。她放下砖块,侧头向孔洞内探视。孔洞内一片漆黑,没有光线,但有一股持续的空气流动从里面吹出,风中带着潮湿的矿物气味,与槽体中残留液体的气息不同,更加清冽。
她没有急着扩洞,先趴在孔洞边缘,将耳朵贴近洞口。孔洞内部传来极其微弱的回声,像是空间比较深。回声的间隔很长,说明内部不是紧贴墙面的空腔,而是一个有一定进深的井状结构或管状通道。她又听了一会儿,确认孔洞内没有人员活动的声音后,才起身,将抽出砖块的位置恢复原状,砖块重新嵌入孔洞,用手按紧。
她沿原路退回铁板处,将铁板推到原位。在她准备从管道缝出去时,忽然想到一件事。她退回地下室,蹲在铁板前没有离开,又等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她在等那阵凉风从铁板缝隙处传来的方向,并借此判断砖块后的孔洞与槽体之间的空间关系。
铁板下方的缝隙中,确实有一股极轻微的气流持续向地下室方向流动。气流的温度低于室内温度,带着从地下深处带上来的潮气。这股气流的方向与她感受到的裂纹砖处的凉气一致,说明两者之间必然相连。如果砖块后的孔洞与铁板下方的通风缝隙相通,那就意味着墙体内部存在一个天然或人工的竖向通道,可以从地下引入新鲜空气。
苏晓将这一判断默默记下。她退出管道,爬回到地面,沿着导流管口旁边的沟沿与阿木会合。
阿木递过水囊,他看了一眼苏晓的神色,没有追问她看到了什么,只是静静地等她说。
苏晓喝了两口水,将铁管口重新覆好掩砂后,与他肩并肩坐在沟沿的暗处,低声说:“铁板后空间的墙面里,有一块砖可以松动。砖后有一个孔洞,连接着一个更深的空间。那里的空气和槽体里液体的气味完全不同,来自更深层。”
阿木问:“那面墙后面是什么?”
苏晓沉默了一会儿:“要确认,就要把砖口扩大。但砖口扩大后,内部空间的动静就再也不可能掩盖住了。”
阿木没有催她。两人坐在黑暗中,风从戈壁上刮过,携带着地面的浮砂,发出悠长而细碎的声响。苏晓低着头,双手搭在膝上,目光停留在前方那片漆黑的夜色中,许久没有开口。她在衡量一种选择:
如果她决定扩大砖口,进入墙体后面的空间,就必须在一次行动中完成探查并退出,任何停留都会留下不可收拾的痕迹。如果不行动,那么她已经掌握的信息足以支撑她回撤复命——管道结构、槽体规模、墙后空间的存在和大致朝向,都是确定的情报。
但那个布条血书写下的“去不得”三个字,始终在她脑海中悬着。她判断那句警告指向的就是这片区域——旧甸子湾断裂后的替代连接点。她需要确认的,不单单是结构上的终点,更是那张血书背后真正针对的对象。如果她绕开这个终点,返回后的情报只能说明线路存在,却无法回答“这条线最终通向何种用途”这个核心问题。
苏晓站起身。她拍掉膝上的尘土,声音平稳:“天亮前,我再去一次。这次把砖口扩大到能容身进入的尺寸,确认里面的空间结构。你仍然守在沟口,但我进去的时间可能会更长。天亮时如果我还没出来,你就沿竖井方向撤。”
阿木说:“我再给你一夜。”
没有再多的话。苏晓又喝了一口水,将水囊放回阿木手中。她转身沿着夜色中的沟沿,向圆形设施北端那道导流管口的方向走去。风在身后吹拂,卷起的浮砂很快覆盖了她离开时留下的脚印。
管道内的黑暗与前几次一样,冰冷,沉闷,带着金属与土层的混合气味。苏晓下降到铁梯底部,再次蹲到铁板前。她没有直接推开铁板,而是先趴在铁板底部缝隙处,将耳朵贴近地面,细听缝隙内外的气流。那股凉气仍然存在,从缝隙中吹出,轻轻挠过她的脸颊。持续,微弱,没有间歇。
她迅速推开铁板,滑入室内,走向北端墙面。裂纹砖的位置与之前一致。她蹲下,重新抽出下方的第二块砖。孔洞边缘平整,与上次见到的状态完全一样,没有被改动过。她想了想,没有再犹豫,用匕首尖端沿着孔洞边缘缓缓切动砂浆,将孔洞扩大到约莫二尺见方。砂浆干缩后变得酥松,切动时没有明显声响。孔洞边缘处掉落的灰渣落在地面上,扬起一小片尘土,很快被地下室的空气吸收。
她将松动的那块砖和切下的砂浆碎块小心放在一旁,侧身探入孔洞。孔洞后方是一条向下方延伸的窄通道,通道壁面由天然岩石构成,表面附着着一层薄薄的水膜。她进入通道后,弯腰前行,通道的倾斜度逐渐加大。大约走了两丈多后,前方的空间开始扩大,她进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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