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你搞定他的上半边,我搞定下半边

    第三百二十一章 你搞定他的上半边,我搞定下半边 (第3/3页)

盯着她。」里昂朝伊娃偏了偏下巴。

    「你刚才不是也听到了,这女人会的东西不少,我得再想想有什麽需要问的。」

    克洛伊双手叉腰,深吸了一口气。

    这今晚发生多少事情了?还他妈审什麽审?

    「你盯着她?你盯个屁。」

    「什麽意思?」「老大,你自己算算自从今晚你带队出门之後你干过多少事。」

    「先是在第四大道炸平了街角,然後去巷子里撞飞了拿rpg的杀手,接着追这银毛老鼠跑了几栋楼的楼顶,顺带活捉了她。」

    「然後你去清真寺外面跟swat合围邪教,之後又一个人飙车去雷顿市炸了一架飞机,跳伞下来。」

    「现在你又在这审了半天。」

    克洛伊每说一件事就往前逼近小半步,而她的语气也从暴躁变成了真切的担忧。

    「你自己一天需要睡几个小时?」

    里昂想了想,如实回答,「大概三四个小时就够了,必要的时候可以不睡。」

    「我体质跟正常人有点不太一样。」

    克洛伊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最後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你他妈……」

    伊娃坐在摺叠椅上看着这一幕。

    她的心里突然浮现了一个无语的念头。

    在刚刚的审讯里,自己才提到了里昂可能被那些吃人的东西当成食材,然後你就当着我的面,跟克洛伊说你可以不睡觉。自己要是有能力反抗,她一定会赶紧跑路。

    不,如果能趁这个时候把他砍了拿去领功好像也不错。

    她被迫听着克洛伊那些关於情情爱爱的疯狂脑补,又被迫听着里昂面不改色的自曝这种怪物级别的生理数据,然後只能被绑在椅子上,用这张三无的脸承受着一切。

    里昂完全没有理会伊娃脸上的反应,「所以我真没事,你进屋睡,我在这就行。」

    「不行。」

    克洛伊斩钉截铁的拒绝。

    「你刚才听到这银毛老鼠说的,你这种变态的体质迟早会被那些吃人的家伙盯上。」

    「现在她知道你的底细,我也知道,就你自己不当回事。」

    她伸出手,指着里昂的胸口,「你知道明天福克斯新闻会怎麽报导今晚的事吗?」

    「西雅图英雄警察再次拯救市民,同时顺便端掉一个邪教、抓住一个女杀手、炸掉一架议员专机,虽然说他们不知道全貌,反正就那个意思。」

    「然後那些躲在阴影里的人就会盯上你。」

    「你现在需要的是能完全放心托付後背的人。」克洛伊把胸口拍的啪啪响,「而这个人,就是我。」

    「所以?」

    「所以你,现在,立刻,给我进去睡觉,哪怕闭上眼睛躺一小时也行。」

    克洛伊抓住里昂的手臂就往里屋的方向拽,「这一个小时我帮你看着这银毛老鼠,一秒都不带眨眼的,你睡完回来再问我换班。」

    里昂被她拽的往前踉跄了半步。

    「我说了我没事……」

    「你没事个屁!你以为你在演终结者吗?」

    克洛伊完全不给他反驳的机会,「你今晚已经干了超出正常人十倍的活,现在闭上眼睛休息一个小时,这是命令,老娘给的命令。」

    里昂看着克洛伊的脸。

    又看了一眼被绑在椅子上面无表情但眼神明显在说「你们俩能不能别在我面前秀恩爱了」的伊娃。

    「行。」他叹了口气,「就一个小时。」

    「你说的,一个小时。」克洛伊松开手,「我帮你盯着她,一根毛都不会少。」「一个小时後我叫你。」

    里昂从桌上拿起格洛克,检查了一下保险,然後走向走廊尽头的那间里屋。

    克洛伊盯着走廊尽头那扇被关上的卧室门,长长的舒了口气。

    她转过身,拉了把摺叠椅在伊娃正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摸出那根雷管继续在指间转着玩。

    伊娃看了她足足五秒钟。

    「你为什麽要这麽执着。」

    伊娃的声音依旧没什麽起伏,「那个警察,里昂。」

    「你刚才听到我说的了,他的体质迟早会被盯上,他会被一群比科兹洛夫更危险的人当成食物。」

    「正常人听到这个,应该是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克洛伊手里的雷管停下转动。

    她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发出夸张的呻吟和脑补。

    她把雷管搁在膝盖上,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你觉得我是正常人?」

    伊娃没接话。

    克洛伊笑了一下,把腿放下来,身体往前倾,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

    「我没有家里人。」

    「我爸?我三岁的时候他开了家里唯一一辆皮卡跑了,连狗都没留。」

    「我妈?她用了十年时间证明自己是个称职的瘾君子,然後在我十四岁那年吸嗨了摔下地铁站台。」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常。

    「後来我去参军,在军队里待了几年,当战斗工兵。」

    「那段时间还行,至少管饭,战友们也挺有意思,但退役之後呢?」

    她摊开手。

    「我没被炸断腿,没得ptsd,也没带着什麽荣誉勳章回来。」

    「我就是个退役的女兵,除了爆破和杀人什麽都不会,没老公,没孩子,没人在等我回家。」「你觉得像我这种人,在美国最常见的结局是什麽?」

    伊娃沉默了几秒,她在思考。

    「你会被某个不靠谱的退伍军人事务部的医生诊断出焦虑症,给你开一柜子的阿片类止痛药。」

    伊娃用她那种平淡的语气分析道,「然後你会上瘾,会慢慢失去对时间的概念,每天都瘫在沙发上看垃圾电视节目,等着下一张处方寄到。」

    「最终要麽吃药吃死,要麽因为付不起房租被赶出去,流落街头。」

    克洛伊点了点头,表情里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意思。

    「差不多就是这样。」

    她重新靠回椅背,把雷管塞回口袋。

    「退伍军人事务部那帮狗娘养的,他们不在乎你活着还是死了,他们只在乎今年的预算有没有超支。」

    「我在军队里学的那些东西,爆破、排雷、杀伤,在平民社会里一毛钱都不值。」

    「後来好不容易进了警局,swat。」

    「我以为至少能找点事做,结果呢?嫌我破门太暴力,把我踢回巡警队。」「我的人生在这里就是这样的,在这我只会变成刚才你说的那种人,然後找个没人知道的角落慢慢发臭。」

    她看着伊娃,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但跟着老大不一样。」

    「是真的不一样。」

    「他会给我c4,会让我炸楼,他从来不会跟我说『克洛伊你太极端了』或者『你得学着控制自己』。」

    「他就是扔给我一包炸药,然後说『炸』。」

    克洛伊的嘴角翘起来。

    「你明白那种感觉吗?」

    「就是你活了二十多年,所有人都告诉你你是个残次品,你不合群,你太暴力,你活该被社会抛弃。」

    「然後突然有一天,有个人走过来,把你的问题清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後说……」

    她顿了顿。

    「『这他妈也算问题?跟我干,我给你兜底。』」「就这样。」

    「跟着他,大不了就是一死嘛,死了就死了呗,人早晚要死。」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

    「不过有一条,我不会让你之前说的那些人来抽我的血。」

    「真有那一天,我就给自己一枪,或者让老大给我一枪也行,他枪法准,不疼。」

    伊娃沉默了。

    客厅里只剩下雨声和白炽灯的电流声。

    她的眼睛盯着眼前这个金发蓝眼、身材娇小却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女疯子。

    疯子。

    她在心里下了个结论。

    美国专门生产各种型号的疯子。

    有的疯在教堂里,有的疯在国会山上,有的疯在黑帮火拼现场。这个女人是另一种,她对那个警察的忠诚不是建立在金钱、恐惧或者信仰上的。

    她是因为那个警察给了她一个活着的理由,哪怕这个理由的本质只是「有意义的死掉」。

    就在气氛正沉重的时候,克洛伊突然一拍大腿。

    「不过啊……」

    她的声音一下子恢复了刚才那种不正经的调调,把伊娃的思绪硬生生拽了回来。

    「如果我死了,屍体八成会被吃掉吧?」

    「你刚才说的那些上层食人魔,他们不是最喜欢我这种体质好的人吗?」

    「说不定我死後还要被他们挖出来分屍,然後做成什麽稀奇古怪的菜。」

    她做了一个夸张的恶心表情。

    「妈的,还是尽量别死比较好。」

    她的目光转向伊娃,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呢,反正你是要跑路的,现在船走了,不得不跟我在这大眼瞪小眼,被拷在椅子上睡觉也不舒服。」克洛伊的眼睛转了转,似乎冒出了个不明觉厉的计划。

    「要不这样……你跟我一起去夜袭老大。」

    伊娃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疯了?」

    「我没疯!我是认真的!」克洛伊往前凑了凑。

    「你想啊,他刚才搜你身的时候,你都被压成那样了,不生气?不想报复?」

    「咱们一起去,你搞定他的上半边,我搞定下半边,事成之後,我们就是同生共死的战术伴侣三人组了!」

    「到时候你的身份问题,老大会想办法帮你解决,还跑路干什麽?」

    「你看,反正我们两个都可以确定是你的队友了,如果上面那些人会吃人,那也需要先吃掉我们。」

    「只要我们还在,你就不会被吃,怎麽样,是不是很棒?」

    伊娃闭上眼睛。

    「你是认真的?」「百分百认真。」

    「你刚才自己说的,他是你的老大,你现在要把你的老大……」

    「共享!」克洛伊理直气壮的接上,「是共享!不是出卖!」

    伊娃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

    这个女疯子已经没救了。

    克洛伊看她不接茬,瘪了瘪嘴,然後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不过今天不行。」

    她的声音突然变的坚定而郑重。

    「今晚是我独享的一晚上。」

    她没继续说下去,只是嘿嘿笑了两声,把後面的话全吞进了肚子里。

    伊娃叹了口气,把视线从克洛伊脸上移开,无语的盯起了天花板上那颗嗡嗡响的白炽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