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惊动懂王

    第三百一十九章 惊动懂王 (第1/3页)

    广场上的催泪瓦斯还在滋滋冒着白烟。

    但在绝对的人数压制面前,这玩意儿除了让场面看起来更混乱之外,没起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或许在好莱坞灾难片里,国民警卫队是驾驶着装甲车、全副武装且无坚不摧的钢铁之师,但现实情况往往骨感的多。

    国民警卫队这次赶到广场的,总共也就几十号人。

    而且其中一大半是所谓的「周末战士」,也就是每个月来部队领几百块钱补贴、混个大学学费减免的年轻人。

    他们是「兼职军人」,本职工作可能是超市收银员、水管工学徒、社区大学学生,平时连枪都端不稳,打靶考核全靠教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根据实际的美军招兵制度,作为兼职武装力量,绝大多数警卫队士兵只需要履行「每月训练一个周末,每年集中训练两周」的最低服役义务。

    对面呢?

    一两百个被福克斯新闻煽动的热血沸腾的保守派市民。

    在深蓝州的政治版图中,自由派的声浪几乎裹挟了所有年轻人,这反而让那些死磕右翼阵地的保守派群体被提纯了,现场的这些保守派市民里面大多都是老美国,年龄不小。

    也因此,这帮人里有一半是经验丰富、体能尚存、且对美国宪法第二修正案有着狂热信仰的退役老兵。

    他们中的很多人,军龄比眼前这些年轻士兵的年龄还大。这帮人现在情绪激动,被胡椒水喷的睁不开眼,但手里的标语牌和棒球棍一点都不含糊。

    那名用国旗杆戳士兵防毒面具的越战老兵,被一枪托砸进喷泉池里之後,非但没有消停,反而从池子里爬了起来。

    他浑身湿透,白发贴在额头上,国旗还攥在手里,像握着一杆长矛。

    「你们这群没上过战场的小崽子!」他咳嗽着,从嘴里吐出一口池水。

    「老子在溪山打过越共,在沙漠风暴里揍过萨达姆,你们他妈竟敢拿橡皮子弹打我?!」

    周围几个同样穿着老兵夹克的白人老头听到这话,眼睛都红了。

    一个戴着「越战老兵」棒球帽的独臂老头,单手抡起了摺叠椅:「第四师的上!揍这帮国防部的软蛋!」

    一个士兵刚用防暴盾牌往前推了一步,就被三个穿着迷彩裤、挺着啤酒肚的白人壮汉直接反推了回来。

    防暴盾牌砸在他自己脸上,鼻血当场飙了出来。

    「退後!我命令你们退後!」

    少校举着扩音器,声音已经哑了。

    没人理他。一个红脖子大叔绕过盾牌阵,对着少校本人的悍马车冲过来。

    少校瞳孔骤缩,猛地拉上车门,对着司机大喊:「撤!快撤!」

    司机愣了一下,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个少校刚刚下令了开火,结果几秒後居然第一个要当逃兵。

    但司机本人也是兼职的军人,对军人荣耀没有半点自豪,他只犹豫了一瞬,悍马车便掉头就跑。

    轮胎在湿滑的广场地砖上擦出刺耳大响,碾过几个标语牌後便消失在了雨幕尽头。

    明明是少校下令的开火,结果他把群众激怒之後刚开打就跑了。

    现场剩下的国民警卫队士兵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恐惧转为茫然。

    一个悍马车顶的机枪手把m2机枪的枪口朝天竖起,双手死死抱着头盔,整个人缩在防盾後面。

    下面两个戴着maga红帽子的壮汉正用标语牌的杆子疯狂戳他的防弹衣。

    「下来!你他妈给我下来!」

    「你们保卫的到底是宪法还是市政厅?!」

    「老子交了三十年税,就养了你们这帮废物!」机枪手崩溃的对着耳麦狂吼:「指挥组!指挥组!我被包围了!请求支援!重复!请求——」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油乎乎的微波炉手套不知道从哪飞了过来,拍在了他的面罩上。

    旁边的悍马车门打开,一名年轻士兵探出头,手里端着一把m4卡宾枪。

    他的枪口朝下,手指紧贴着扳机护圈,手腕在发抖。

    「军士长!」年轻士兵回头对着车里喊,现在少校跑了,目前军衔最高的只有军士长了。

    「我们能用实弹吗?!他们人太多了!」

    车里的士官,一个脸上有道刀疤的军士长从腰包里掏出军用手机,手抖的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他对着话筒喊了几句,挂断後深吸了一口气,转头朝周围的士兵吼了一嗓子。

    「上头说了,增援在路上,但是现在我们在对方有人开枪之前,不准上实弹!不准上刺刀!只能用盾牌和警棍,别真的把人打死!」

    「剩下的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这道命令像一盆冷水浇在士兵们头上。

    不用长官重复,他们本来也不打算真的杀人……毕竟他们只是来领津贴的,不是真想和一群愤怒的市民拼命。但命令的另一层意思是……你们只能挨打。

    「想什麽办法?!他们起码有两百多人!我们只有不到五十个!」

    「远处还有越来越多的市民在往这边涌!我连催泪弹都扔不利索!」

    「军士长!他们有人在朝我扔摺叠椅!」

    「那你就把脸躲好!」军士长怒吼。

    话音刚落,一张从喷泉旁边飞来的摺叠椅砸在了悍马的引擎盖上,弹起来又落在了地上。

    军士长深吸一口气,还没开口,就被身後赶来的一个中士拉住了。

    中士满头大汗,防弹背心歪到了一边,防暴盾牌上布满了鞋印和划痕,半边脸上还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军士长,少校呢?」

    「他他妈的已经跑路了,你眼睛瞎还是耳朵聋!没看到也没听到我们说?!」军士长朝他吼道。

    接下来的场面彻底失控了。

    机枪手绝望的松开耳麦,低头看着那个一边拿旗杆捅他一边狂背宪法第二修正案的老头。「孩子,我问你。」

    老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嗓门大的像装了扩音器。

    「如果你的长官让你没收守法公民的枪枝,你是服从命令还是不服从?」

    「我……我没想没收……」

    「大点声!没吃饭吗!」

    「我没想没收!!!」

    「很好!很有精神!」

    老头满意的点点头,然後继续用旗杆戳他的防弹盾。

    「下一个问题!关於1789年宪法第三条第二款……」

    「……」

    机枪手把头埋进防弹盾里,开始怀疑自己当初为什麽要参军。

    另一边,一个戴着m16钢盔的年轻士兵被两个大妈堵在了消防栓旁边。「你们这群民主党的走狗!」左边的大妈用购物袋猛甩他的脸。

    「我孙子在学校吃午餐都他妈是转基因的!都是你们这群官僚害的!」

    右边的大妈用超市买的法棍面包敲他头盔,面包碎屑飞了他一脸。

    小兵抱着头盔蹲在地上,发出了崩溃的大喊:「我、我只是个开车的……」

    广场西侧,一个六十多岁的白人大妈骑在一个倒地士兵的背上。

    她左手揪着士兵的衣领,右手举着一只粉色拖鞋,一下接一下的抽打士兵的头盔。

    周围全是举着手机在拍的人。

    有人开闪光灯,有人喊:「大力点!大力点!」

    tiktok上,一个叫「西雅图街头老苟丁哥」的直播间已经炸了。

    ……

    【直播间:西雅图街头老苟丁哥】

    他已经戴上了一副从地上捡来的防毒面具,看起来像个刚从车诺比核电站废墟爬出来的拾荒者,但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已经飙到了十六万。画面里白烟弥漫,人影翻滚,大妈骑在士兵背上的画面被手机镜头拍的清清楚楚。

    「观众朋友们,我们重新连线了!刚才我被催泪瓦斯熏吐了,吐完之後继续给你们播!」

    「这就是传说中的西雅图无限制格斗大赛下半场了,上半场黑帮打流浪汉,下半场大妈打军队,西雅图今晚的节目安排真是太密集了。」

    「现在比赛进行到第几个回合我已经数不清了,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大爷大妈队目前以微弱优势领先国民警卫队!」

    弹幕刷屏快到根本看不清内容。

    「卧槽这大妈用的是啥武器??拖鞋吗??」

    「up主你能靠近点吗我要看那个拿法棍的老奶奶」

    「usa!usa!usa!」

    「这比超级碗(美国国家橄榄球联盟的年度总决赛)中场秀好看一百倍」

    「建议espn(美国娱乐与体育电视台)买下转播权,明年超级碗咱们直接打真人pk」

    「卧槽後面那个大妈正在往这边走,她手里有拖鞋!」

    「丁哥快跑!你不是对手!」「别跑!怼她!这波赢了你就封神了!」

    丁哥低头看弹幕,又抬头看那个正朝自己走来的大妈。

    大妈手里确实有拖鞋。

    「直播暂时中断,兄弟们等我回来!」

    他乾脆利落的关掉直播,动作快的像受过特种训练。

    一旁的弹幕在他黑屏後仍然滚动不息:

    「神速下播,你的骨气呢?」

    「宁惹阎王,莫惹大妈,丁哥是懂的。」

    「散了吧,丁哥有自知之明。」

    ……

    【福克斯新闻演播室】

    卡尔顿·布莱克坐在导播台旁边,手里端着一个印有「make america great again」字样的马克杯,里面装的是加了双份糖的咖啡。他的表情现在只能用一个词形容,过圣诞节了。

    屏幕上正在同步播放广场混乱的航拍画面。

    「导播,cnn那边已经想切GG了。」

    一个戴着耳机的助理抬起头。

    「他们一直在说现场直播信号不好,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信号中断』了。」

    「中断个屁!」

    卡尔顿用力拍了一下控制台。

    「我们别切,继续播!」

    「把刚才那个保守派大爷训斥士兵的画面给我切到主屏幕。」

    「多机位慢放!配上字幕!『国民警卫队遭遇史上最强地面火力!』」

    吉姆坐在主持台後面,在耳返里听见卡尔顿的话,强压着嘴角的笑意,努力维持着新闻人该有的严肃表情,但失败了。

    「观众朋友们,如果您刚刚打开电视机,那麽您错过了一生中可能最精彩的政治喜剧。」吉姆的声音明显是在憋笑。

    「今晚的西雅图,由於市长道格拉斯·雷诺兹先生紧急动员的国民警卫队迟到了整整四个小时。」

    「是的,您没听错,四个小时,军方终於在邪教被热心市民和当地警察联手剿灭之後,赶到了现场。」

    他转头看向航拍画面。

    画面上恰好切到了大爷训斥年轻士兵的画面,他们身边的白烟还没散尽。

    吉姆的声音停顿了一秒,然後继续:

    「然而,这支迟到的军队并没有前往暴乱现场。」

    「他们……把市政厅广场上抗议邪教的守法市民当成了暴乱分子,并且在指挥官失踪之後,与这群老人家发生了激烈但显然并不占优的肢体冲突。」

    「根据我们前线记者的报导,那个下令镇压的少校已经跳上悍马跑了,剩下的士兵因为不能动用实弹,目前正处於被退役士兵和大妈们组队暴打的状态。」

    「这简直是历史性的一刻。」

    「马特,把画面调大……是的,现场直播,国民警卫队的装甲车被抗议者缴获了。」

    他夸张的往後一仰,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老实说,我觉得我们保守派的大爷大妈比军队有用,至少反应快。」

    卡尔顿旁边的助理递来了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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