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警察先生你脚本多少,我们能不能交个朋友!
第三百一十四章 警察先生你脚本多少,我们能不能交个朋友! (第3/3页)
胎组,钉好的木板,全堵在关键通道上。
老兵们把每一扇窗户都改成了射击孔,缝隙宽度控制在刚好伸出去枪口还能退回。
就连那个自诩哲学家的垃圾箱男都套上了一件反光背心,靠着墙在数医疗包的纱布块。
二楼的戴维斯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忽然想到,如果此刻他还在外面的混乱中,没有ray,他会是什麽下场?
可能已经被黑帮的棍子敲断了肋骨,或者撞上了邪教,被砍死扔在油桶里,然後被记者称为「疑似瘾君子」。不管怎麽死,都不会有人记的他曾在航母上教过几代飞行员。
「还有没有活的,靠近五十码的?」戴维斯朝楼下喊了一声。格里芬抬头迅速扫了一眼,「暂时没有,继续盯着。」
二楼这片阵地里还有另一个老兵,前精确射手丹尼尔,他浑身微微发抖,戒断反应还在发作。
但他扣动扳机的时候手反而不抖了,步枪稳稳的一枪一枪的点射,把街角一个探头探脑的黑衣人逼了回去。
「他们还在往这边堆人。」丹尼尔哑着嗓子说。
「刚才那条巷子,五个,现在至少又来了两个。」
「子弹够吗?」
「够,我应该还能再撑两轮。」
戴维斯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他们两个人都清楚,外面的邪教徒就是冲着这个据点来的。
他们更清楚,要是ray fong没有建立这个据点,邪教徒想要猎杀流浪汉不会遇到任何抵抗,只要他们想,这一带会直接变成屠宰场。
戴维斯又看了一眼窗外的火海,把格洛克弹匣卸下来检查了一遍。「妈的,」他嘟囔了一声,重新把弹匣插回去。
一楼侧面的角落,靠近消防通道的铁门旁边有一个杂物间,原本是夜店存清洁剂用的,现在fbi探员珀金斯和他的搭档米切尔正躲在这里。
珀金斯背靠着堆满废弃酒瓶的木架,膝盖蜷着,手里还攥着一本破破烂烂的《圣经》,这是他伪装成流浪汉时顺手捡的道具。
米切尔蹲在他对面,背靠着铁门,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满是汗的脸上,他正在用手机疯狂的编辑简讯,屏幕上一行加密代码闪烁不定。
「你确定要发那个?」珀金斯的声音压的很低,外面又是一阵高强度的持续射击,整个杂物间的墙板连连颤抖。
「骚乱发生後,我们接到了直接的命令,要我们确认这个营地的武装水平和组织结构。」米切尔手指打字没停。
「我刚才亲耳听见楼下有人喊m249,亲眼看见那个老兵把弹链装上了。」
「你以为这是什麽?这是重火力,而且是全自动班组级别的,不属於任何执法单位,完全就是私人武装的范畴,不开玩笑。」
「米切尔……」珀金斯往前探了半步。
「我知道你想说什麽,珀金斯。」
米切尔敲完了最後一行代码,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珀金斯看。
「这个组织确实有重火力,据点的武装人员超过三十个,我刚才听见那个疯老头在楼下分配任务,什麽左翼右翼机枪组,他用的都是军事术语。」「这不是流浪汉救助站,确实是个很标准的军事化组织。」
珀金斯听到这话,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往储藏室的窗边侧了侧头,透过窗户看向了一楼的大厅。
舞池里,几个伤员的家属正围在一起祈祷。
其中一个老太太攥着串珠,嘴唇不停的动,旁边是个腿上缠绷带的中年人,绷带是上午托马斯牧师来巡诊时换的,白色的纱布还很乾净。
再往门外看,防线上的流浪汉没人说话,全在盯着街面。
如果把这里准确的情况汇报给fbi上级,就算今晚没事,明天又会怎样?
到时候这些流浪汉该何去何从?
珀金斯抬头看着米切尔,片刻後摇了摇头。
「你觉得这栋楼里所有人,包括刚才在数纱布的那个男的,他们做错了什麽?」
「他们只是从街头爬过来找一口饭吃,然後今晚一群嗑药的疯子杀过来要拿他们当祭品。」
「他们没有主动往外面开过一枪挑衅,甚至连今晚的子弹都是因为有人要冲进来杀他们才装上的。」米切尔沉默了几秒,但手上的动作没停,已经切回了联系人列表,准备按下发送键。
珀金斯突然站了起来,一把抓起了他的手。
杂物间太小,两个人的肩膀撞在架子上,一瓶清洁剂晃了晃。
「你把信息发出去,就等於是亲自把fbi的突袭队带到了这栋楼门前。」珀金斯的声音哑了,但没退步。
「我们他妈的只是情报员,不是判案的法官!」
米切尔第一次吼了一句。
「上面想知道这地方是不是下一个韦科,就那个囤积了重武器的大卫末日教派,我们就告诉他们是不是!」
「然後呢!」珀金斯骂道。
「当时fbi为了处理大卫教派,切断了水电粮、用探照灯强光闪烁、24小时循环播放刺耳噪音和婴儿哭声。」
「说是要什麽瓦解意志,结果那些末世论信徒眼里,这些东西反而是恶魔折磨圣徒。」
「最後fbi害死了八十多个人,其中还有二十多个儿童!」
「怎麽处理那是上面的事!」米切尔吼道。杂物间里安静了一秒钟,珀金斯盯着米切尔,牙齿咬的邦邦响,然後一拳打了出去。
这一拳力气不大,打在了米切尔左边的锁骨上,撞的他往後趔趄了半步,手机从手里滑掉在地上,屏幕朝下。
米切尔愣了片刻,然後反击了。
他的拳头比珀金斯重的多,一拳砸在後者的嘴角上,珀金斯整个人往後撞在木架子上,後脑磕在木板上,闷哼了一声,嘴里尝到了血味。
清洁剂瓶子终於倒了,滚到他脚边。
两个人谁都没停手。
接下来的几十秒里,他们无声的扭打在一起。
米切尔力气更大,但杂物间太窄,无法挥拳,他只能用膝盖和肩膀撞珀金斯。
珀金斯则扣住他的胳膊不放手,每一拳只能打在不致命的地方,肋骨、後背、手臂,力道越来越小。
他们不敢出声,因为外面就是机枪组和麦克阿瑟。
如果他们暴露了卧底身份,今天是无论如何都走不掉的。
他们只能尽量压制呼吸,尽量让每一次冲撞听上去像是杂物被枪声震了下来。最後米切尔把珀金斯推到了墙上,一条手臂抵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压住他的肩膀,两个人同时停了下来,谁都喘不过气。
珀金斯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笑。
「你刚才……往我脸上打的那拳……是fbi的基本功吗。」
「闭嘴。」米切尔喘着气。
「你打不过我你知道吗。」
「……我知道。」
珀金斯举着刚才差点被撞脱臼的手晃了晃。
「但这地方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你看不见吗?他们什麽都没做。」
米切尔没回答。
「我们当初接这个任务的时候,简报上面怎麽写的?」
珀金斯的声音越来越低。
「『研判是否存在本土恐怖组织活动迹象』,『调查ray fong是否在建立个人武装』。」「好,假设我们如实汇报,把m249、机枪组、武装人员全报上去。」
「那边一看,标准的军事化营地,有重火力,有指挥结构。」
「接下来呢?」
「他们第二天就会派突击队过来,把这栋楼炸平,把那些刚学会怎麽装沙袋的焊工抓去审问,然後就会发现这里除了有火力之外,就是一些废旧家电和二手轮胎,什麽恐怖组织计划都没有。」
「你能想像那时候的结案报告怎麽写吗?」
米切尔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珀金斯又咳了一声,从嘴角涌出的血流过下巴。
「我只是……让我犹豫一下。」
「就算要汇报,我也不想……不想最後是我给这些人的棺材定了尺寸。」
「他们本来就已经是社会的弃子了。」
杂物间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气。
米切尔的力道最先松下来。他的膝盖从珀金斯胸口挪开,整个人往後一歪,背靠着门板瘫坐下来,珀金斯也从墙根滑下去,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也不看谁。
外面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响,这次是从清真寺方向传来的。
杂物间角落里一个掉了漆的老式水壶在地面上滑了一下,磕在铁门上发出细微的响声。
珀金斯的侧脸已经肿了一小片,他刚才被打到的地方渗着血珠,但已经凝固了。
「其实……我原本只是想如实汇报,是真的如实汇报,」米切尔先开口了。
「不加任何形容词,不加任何包装,就说这里有多少人、多少枪,没打算添油加醋,也没打算说这地方有多坏。」
珀金斯没应声。
「你知道我职业生涯里见识过多少所谓『武装团体』吗?」米切尔又说道。
「韦科的大卫教、蒙大拿的自由民、密西根的民兵,但这个地方……」他顿了顿,「这里确实不一样。」
他直视珀金斯。
「你刚才想跟我说什麽?你是想骗上面?」
「我……」珀金斯语塞,「我不知道。」米切尔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後嗤了一声。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爆炸,应该是汽油桶被子弹打穿後发生了爆炸,紧接着是一连串的惨叫声和混骂,几个在路口放哨的邪教徒正在往北边巷子撤退。
米切尔没再说话,撑着墙站起来,走到杂物间朝外的小窗口前,拨开了半截破窗帘往外看。
他看到了一个正在燃烧的邪教徒阵地、一群在轮胎掩体後反击的流浪汉,以及一个瘦高的黑人正扛着霰弹枪往清真寺方向狂奔。
他背着弹药,袋子上的登记号模糊了,但那袋子是这里发的,米切尔来的时候也领过一模一样的。
那个黑人跑到清真寺外墙根下,把弹药丢给哈桑後,又起身继续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他记的那张脸,那是一个被登记本打上「无劳动能力」印记但每天都会主动在厨房洗盘子的老头。
这家伙一周前还在街角靠着垃圾桶等死,现在却抱着霰弹枪往火里冲。
米切尔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几乎不像是在笑,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算了,我也陪你疯一次。」
他转过头看着珀金斯。「就这一次,看看这个营地,最後会变成什麽样。」
珀金斯抬头看他,瞳孔里映着窗外爆炸後的余光,还没来的及说话。
米切尔已经捡起了地上的手机,擦掉了刚才打出来的那行代码,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重新打了一行新信息。
在发送前,他把屏幕对着珀金斯晃了晃,让他看清了每一个字:
「无明确重武器,约三十至四十人,组织混乱,纯粹由底层流浪汉为自保形成的非正规集合体。」
「正在遭受邪教武装无差别攻击,请求支援或授权干预。」
珀金斯看着那行字,愣了两秒。
「你的组长要是看到,会气疯的。」
「……新兵,刚才打你那拳还挺重的,现在还嘴痒?」
珀金斯用袖口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米切尔弯下腰,手撑着膝盖喘了一口粗气,然後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重新蹲到了杂物间角落。
外面,m249的枪声又响了一轮,子弹扫过街角,把又一排试图从废墟里冲锋的邪教徒压回了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