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开朗

    第36章 开朗 (第1/3页)

    「後面指使我的,就是杜明师,他本意倒不是在王右军家里,而是在郗临海家,根本上则是指向了那个卢悚。

    「他跟我说,卢悚本是个北流单家破烂,靠着他庇护才能在江左立足,却硬生生抢走了郗家这块最大的肥肉,还要反过来侵占他在整个会稽的生意,所以愤怒难忍,必要此人死无葬身之地。但要此人死无葬身之地,须郗临海不再庇护,这就是用我的目的。

    「至於酬劳,就是京口句容大道旁的那个庄园,因为那地方挨着我老家句容,素来如尖牙一般抵在我家胸口,我自然心动,这才有了後来的事情。」

    五月盛夏,蝉鸣如啸,刘阿乘坐在杜明师家那个富丽堂皇的大堂上,端着一碗香茗,香茗内还被他无端扔进了几个葡萄,然後一边品茗一边平静听着一个脸上还有不少血痕的中年男人立在堂中娓娓道来,仿佛在听什麽名士小故事一般。

    没办法,在这个时代厮混下来数年,刘乘已经学会了这些人的基本做派,甭管干什麽龌龊事,先要学会装。

    至於坐在上首的杜明师和另一侧的杜明师诸子,则各自张大嘴,一起发懵。

    半晌,杜明师方才回过神来,以手指向堂下这个其实他认识的同道中人,哆哆嗦嗦来问:「御龙,这是何意啊?」

    「明师,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刘阿乘放下茗碗笑道。「我替你遮掩住了一件天大祸事,你承我一份天大人情————」

    「不是我做的。」杜明师急忙打断对方。「这姓许的无凭无据,血口喷人。」

    「明师,你在开什麽玩笑?」刘乘抬手示意,让刘逐带着堂上这人下去,然後依旧微笑以对。「你是觉得按照嘉宾脾气,他晓得这件事後会要证据?他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人!你若放任此事,只怕过几个月就要有几百北府旧军披坚执锐忽然来到此地放肆屠戮也说不定。

    「还是你觉得下个月一起路过此地去参加我婚礼的会稽诸名士听完这番话後会计较什麽证据?他们只会忧心杜明师竟然跟这个所有人一起认证的骗子是一体的,日後再做法事,为何不请卢悚这个乾乾净净又花样多的年轻人?便是认定了你们江左本土天师道,难道这江左也缺想取你代之的上师?」

    杜明师沉默不语。

    刘阿乘则耐心等候。

    一碗香茗喝完,里面的葡萄也挨个吃完,上首的杜明师终於缓缓开口:「御龙,你把这事情做到这种地步,就只是看上那个庄园了,一定要换?」

    「那明师以为呢?」前面的话问出来,妥协的意思就很明显了,但刘乘反而谨慎起来。

    毕竟,对方既不是什麽北流破烂,也不是什麽软弱可欺之人,而是虽然明显腐化,但到底实力根基深厚的江左天师道共主。

    「除此之外呢,你跟卢悚不是北流世交吗?不顺便多为他做点什麽?」杜明师的意思倒是很明显了。

    「明师,我这麽跟你说吧。」刘乘喟然道。「卢悚这个人不怎麽样,但他对我有恩————我初到京口,宛若乞丐的时候,你那个庄园里的徐上师因为忌惮高屯将,所以借给了刘任公他们猎虎的器具,我却知道只能找卢悚这个初到的北流才能打到秋风,换两套冬衣————而他竟然给了。

    「这两套衣服,往大了说,一辈子都还不起,往小了说,早在我荐他到郗临海身前时已经十倍还他了————」

    「那到底还没还他?」杜明师追问道。

    「谁要是取他性命,或者他无路可去,那便要继续还他;可若是他要造反,要开拓基业,要取别人性命,那就是已经还他了————」刘乘给出了最终答覆。

    「我晓得了。」杜明师松了口气。「不就是换个庄园吗?你换到你家门口,我换到我家门前,大家都好————也算是与你做婚姻上的贺礼了。」

    「如此,那就多谢明师贺礼了。」刘乘笑道。

    「这算是妥当了?」杜明师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

    「还能有什麽不妥当?」这次轮到刘乘不解了。

    「那我就多问几句。」杜明师瞥了眼自己几个儿子後沉声道。「御龙,你怎麽看天师道里的北流道人?我说的不止是卢悚?」

    「那我就说句实话。」刘乘反应过来,难免高看眼前人一眼,此人固然腐化,但早年开创基业的底子还在,是能隐约察觉到时代洪流的。「依我来看,不只是天师道,加上佛门,北流道人取代江左本土诸位上师,只是早晚而已————」

    「为什麽?」杜明师追问道。

    「因为自古以来的道理就是如此,权柄这个东西,总能落到做事的人手里。」刘乘没有深入解释的意思,但这类话属於听得见得太多了,反而顺手拈来。「就好像宰相的宰,这个字在春秋时候,指的是贵族家中立在屋檐下的人,替贵人隔绝下面贱人贫民的亲信仆从,也就是如今各家堂前的那个奴客管事————然而,家宰成国宰,诸国再统一,宰就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本身成为贵人了。到了如今,更是王与马共天下!

    「回到天师道这里,江左道门掌握了这麽多信众,聚敛了那麽多财货,自然要耽於享乐,把繁杂的事情推给刚刚渡江的北流之人,而北流之人在北方流离,来到南方又一无所有,自然也要急切做事以求立足。结果就是,北方流人做的久了必然会实际上控制下面的信众、产业,继而取而代之。」

    杜明师听完,认真思索片刻,一开始似乎还真的听进去了,但过了一会,忽然嗤笑一声:「阿乘,御龙,照你这般说,岂不是你们这些去做官去当劲卒」的北流,也居然能取江左二品甲门而代之呢?这也太荒唐了吧?」

    说完,便如释重负一般摇头大笑,他的几个儿子也都跟着笑。

    刘阿乘也跟着笑。

    当然要笑。

    能软硬兼施跟杜明师达成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