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灵媒

    第32章 灵媒 (第1/3页)

    刘阿乘定下婚姻後,浑若无事。

    这不是装,而是他一早就有充足的心理准备,将婚姻视为资源整合的手段。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只当自己是跟沈劲结婚了。

    至於说爱情————凭良心讲,这年头梁山伯和祝英台是真没有,而他能事先跟日後的妻子在走廊下遇到一次,相视一笑,就已经属於这年头的士人爱情故事顶配了。

    至於说愿意保留庄园做嫁妆,这也不是什麽跨时代尊重女性的表现,恰恰相反,而是跨时代的非常恶劣非常权谋的制衡手段,只不过是针对刘氏同宗们的。

    要这个庄园就是给你们用的,钱也是用来接济你们的,但产权在沈家女那里。

    我还是一无所有,名下连个坞堡都没有的穷光蛋。

    万一哪天你们谁要另起炉灶,想要拿走这个庄园————对不住,那不是咱彭城刘氏的东西。

    当然,庄园现在都还没到手呢,属於纯粹脑补苦情了。

    转回眼下,翌日一早,沈氏庄园里上演了一出经典戏码,昨晚醉酒的沈劲「意外」认出了王关吏,诧异询问————刘阿乘趁机出面,指责沈劲当日不该将怨气撒到无辜之人身上,使得王关吏这两年受尽压力,度日如年,年纪轻轻老了几百岁的样子。

    而沈劲自然要悔恨交加,郑重行礼道歉,并由衷为对方有了新前途感到高兴,并亲自赠送快马锦缎,以贺前程似锦。

    王阿火是真出了一口恶气,但也好奇刘阿乘是如何做到的?

    刘阿乘倒是「坦诚」,便在路上相告,他刘御龙如今青云直上,昨晚上沈劲竟然把他喊回去,暗示想要联姻,而他现在对这件事情还有些犹豫,准备到会稽见了他高世叔再做询问,却不耽误他趁机说了王阿火的事情,谁也没想到这沈世坚联姻之心这麽坚固。

    王阿火闻言,既是感激,又有些不安。

    感激自然是刘阿乘果然讲信用,遇到这种人生大事都不耽误替自己争面子;不安则是双重的,既担心自己从中作梗,影响到人家婚姻大事的结果,又担心婚姻真成了,这沈劲跟刘乘成了亲眷,自己今日举止到时候反而显得可笑。

    唯独转念一想,老子出来不就是求这一时的痛快吗?再可笑难道有当日被人如小鸡一样抓住可笑?

    反而坦然了。

    继续上路,众人明显加快了节奏,几日便过了吴兴郡,却又例行宿在了杜明师家里。

    没办法,这厮家中庄园的位置太好了,是渡过浙江前最好的落脚点,偏偏这厮又靠着整个江东地区信众的供奉将庄园修的富丽堂皇,甚至将附近最好的山与湖(後世灵隐寺一带)给圈起来了。

    不住白不住。

    而这一次,刘阿乘竟然又遇到杜明师本人了。

    且这一次再见,就跟当初在会稽那一次不一样了,不知道有没有服散,但最起码初夏时节是穿着正经衣服相见的,也没有躺在肥胖妇女怀里了————妇女和少年是有的,负责立在一旁打扇子————当然,刘阿乘这一次不用担心自己成为其中一员,他是被人扇扇子的那个。

    也不晓得是郗超的面子还是桓温的面子。

    「明师当年在建康时与桓公有交往吗?我只晓得明师与会稽王素来相知————」刘乘坐在高背椅上,脱了鞋,脚踩着下面木凳,先跟罗友介绍了一下案上水果,这可是初夏时节,跟之前上巳节只能吃还不是太成熟的卢橘(枇杷)不同,光眼前就摆着七八种水果,然後自家也捏了个青梅,便来询问。

    「见过几次。」自家依旧坐在宽松榻上的杜明师略显尴尬,语气竟也显得谨慎起来。「但委实交往不多。」

    刘乘想了一想,忽然扭头来问罗友:「宅仁先生,我怎麽觉得桓公不信道呢?他是不是还镇压过天师道?」

    「确系镇压过天师道,但也不是完全不信,只是不迷信罢了。」正在研究一串青葡萄的罗友脱口而对。「你莫忘了,天师道兴起本与玄学相通。」

    刘阿乘瞬间恍然。

    可不是嘛————自己是真犯了糊涂,天师道之所以能在上层铺展开,靠的就是魏晋玄学大兴,而玄学跟道教本就是社会上层、下层的孳生关系。

    这种情况下,素来谈玄水平不够,想谈玄装名士总是装不上的桓温怎麽可能会信天师道?最多随波逐流,不去主动挑衅社会大众认知罢了。

    「阿乘,镇压天师道是怎麽回事?」倒是杜明师一时真惶恐起来了,他的几个儿子也明显愕然。

    「明师不必挂虑。」刘阿乘赶紧宽慰。「是蜀中天师道跟荆南的天师道蛮贼————蜀中本是天师道发源,素来广盛,伪成汉在蜀中立国,天然与之交葛密切,桓公入蜀便要刀枪相对,包括後来蜀人造反,也都攀扯着天师道,所以颇杀了几万绦贼:至於荆南的天师道蛮贼,是因为天师道传入荆南蛮族中,连蛮人都裹着绦色头巾,他们一造反,自然也要镇压,也颇杀了几万绦蛮————与咱们江左无关的。」

    穿着绦色纱衣、系着绦色头带的杜明师本就皮肤白皙、胡子旺盛,此时也看不出有没有被吓得脸发白,但只看他点头,也明显潦草,至於他几个儿子坐在对面,都有明显失态。

    没办法,这就是桓温的威力。

    当初在会稽,刘乘就察觉到了,桓温明显远在荆州,却好像在江左无处不在,大家说什麽都绕不开他,一则这厮故事太多,二则这厮在上游,真真如利剑悬头一般,时时刻刻惊吓着下游。

    而现在,自己以桓温的使者身份过来,倒真好像剑影子在人家头上乱摆了。

    想这杜明师,就算是编外的名士,可江东天师道共主的身份还是跑不掉的,几十万信众,几万直接控制的道众,无论如何都是个大人物,昔日自己在人家面前真真宛若小仆,现在却被自己几句闲话吓成这样。

    什麽叫狐假虎威,这就是字面意思上的狐假虎威。

    当然,另一个残忍的事实是,杜明师这种走上层路线的天师道总瓢把子,而且生活腐化成这样,是注定发挥不了他最大优势和真正实力的。

    他只是把信众、道众当做财产,把传教当做聚敛与攀升的手段。

    但这不是更好吗?

    就这样,刘乘安慰了一阵子,又说了几句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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