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伸张

    第30章 伸张 (第1/3页)

    两日後,雨水暂歇,刘阿乘恢复了日常那种周到妥帖,好像之前忽然发作了一回的不是他一般。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几日接触的人家里,只刘阿干不着调,最终定在江乘的这次的京口诸刘交流会就很和谐,这边前东安太守刘靖很给面子的就来了,那边刘亮、刘爽兄弟中刘亮在地方任职来不了,刘爽直接从建康过来了。

    而且,人家明显是见识过的,晓得以刘乘这个家庭情况厮混到三品出身,起家官做到比三百石,还直接入了桓温幕下意味着什麽。

    尤其是刘爽,尚书台那里厮混,不要说「射人先射马」、「立诛曹无伤」了,甚至晓得「六个州都令史比四个州尚书台都令史贵一百石」的梗,当场自嘲起来。

    更和谐的是,这两家人以及他们近枝虽然注定不会跟着刘乘走,却也带了许多宗族以及偏远亲眷子弟来,里面既有七八个识字的,还有几十个寻常青壮,都是家里困难到极致,想要讨生活的。

    对此,刘阿乘一概欢喜留用,然後免不了与刘爽称兄道弟,对刘靖口称阿叔,转过头来见到刘迎公也只是装若无事,阿叔如常。

    倒是刘吉利,看到刘靖、刘爽浑无投靠之意,也无转劲卒的心思,自然是死了心。

    其实,他几日前做排查的时候就大概晓得,估计只有刘阿干会跟着刘乘走了,但他性情如此,此时见到刘阿干本人未至,又想到下雨当日刘阿乘和刘虎子消失不见,甚至将人家罗友扔在这里等了三日雨,却是也猜到什麽,便趁着里面开宴,三个老头开始喝酒的时候趁机来找刘乘询问。

    或者说寻到空隙做质问。

    「就如你所言,那日听你们排查,就晓得只有刘阿干可用了。」刘阿乘走出江乘双手一摊,张口就来。「但想到你这般厌恶他,总要做个查探,就去看了一眼————」

    「然後呢,事情已经定下来了?还让他躲着我,今日不用来了?」刘吉利嘲讽道。「乾乾净净,周全妥当!」

    「你想多了。」刘乘叹气道。「事情你问阿虎吧,我都不好意思说————今日怕也是他自家觉得羞耻,不敢过来罢了。」

    刘吉利茫然不解。

    刘阿乘也不多说,只让人将半醉的刘虎子喊出来,三人就蹲在江乘市集里的一处矮墙旁,背对着江乘渡口里的那支船队,开始说刘阿干的事情,刘虎子先说,从见了刘阿干开始,一路说到集射,说到庾羲,说到刘阿乘回到车上破口大骂。

    这个时候,刘阿乘主动接过了话:「我生平没有这般气过,那日是真怒了,怒其劣,怒其不争,也怒我自己的处境,已经摸到那些二品甲门子弟的跟前了,却跟他们有着一层隔膜————做再多的事情,立再多的功勳,怕是前途上的路线始终要差人家一层,这一层,便是遇到桓征西与郗嘉宾两个贵人,也未必捅的破!所以,藉机发怒。」

    刘吉利前面听得极为痛快,可听到这话,复又感慨起来,甚至有些感同身受,黯然神伤。

    平心而论,他的出身其实比刘乘要好很多,遇到蔡谟之後,更是重新稳住,接下来大兄回到建康,家里那些亲眷也回来,几乎可以说是他在北方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然而,即便是他家,逃离南方二三十年再回来,也不得不面对家门的滑落,也不得不面对那些二品甲门同学的疏离与傲慢。

    偏偏他刘吉利素来就在意这个,怎麽可能感觉不到呢?

    但又有什麽办法呢?

    这就是家门————

    之前还只觉得自己和刘虎子卡住了,现在想想,刘阿乘飞得越快,只怕越能察觉到这份阻力。

    「事情就是这样。」刘乘最後随意道。「刘阿干这个人确实低劣,只带高衡去或者到会稽再寻一幢人也不是不行————但咱们有言在先,若没有其他同宗可用就用他,我也确实跟迎公点了头,你怎麽说?」

    刘吉利还未言语,旁边虎子回过神来,许是前几日在车上被吓到,对此事失了计较,竟然赶紧来劝:「吉利兄,我知道你有气,但京口诸刘都在这里,现在上手能用的就刘阿於一个人,你若是非要逼着阿乘食言翻脸,现在後面这堂上的大家只怕下一次就难聚集了。何况阿乘在荆州孤身一人,两年内便要北伐,一幢兵跟两幢兵是一回事吗?生死无常,多一幢兵就是命的事情!」

    刘吉利闻言愈发烦躁。

    其实,他之前做京口诸刘的梳理时便已经意识到刘阿干是刘乘唯一选择了;刚刚闻得他们说刘阿乾的丑事,心里也畅快了不少;甚至,他自己都未必察觉,那就是他听到刘乘发怒时,竟也是有些惶恐的:但此时被刘虎子突然架起来,他还是不爽利。

    「阿虎,你非得要堵我的嘴吗?」刘吉利冷笑一声,只将那点不爽利全都泄在刘虎子身上。「非要我说,那我就说,我就是能记刘阿干一辈子!只不过,那日晚上有了决议.

    阿乘把这事摆出来,我自然会认。又不像你,只晓得刘阿干身上的毛病你都有几分,在这里将心比心起来了!可你若晓得那是毛病,便该引以为戒改了才行,而不是在这里替人家做计较!」

    刘虎子欲言又止,却只是语塞。

    「好了,好了。」刘乘也有些无奈。「咱们三个当日那般山穷水尽都能团结,如今也没有越过那些门槛富贵起来吧?如何就要争斗?我这次算是想明白了,还是得认清楚形势,得脚踏实地!得一卒是一卒,取一城是一城,切莫因为这几年爬的快就飘忽起来了。」

    刘吉利和刘虎子都只觉得对方在教育自己,也是尴尬起来。

    刘阿乘回过神来,有心解释那真是自勉,是自己这几日下着雨在棚屋里悟的道,下的人生决断,却也没法解释,只能任由这对确实成熟了不少但也依然是没头脑和不高兴的哥俩去了。

    当日宾主尽欢,尤其是几个年纪大的,自从南渡以来,颇多艰苦,而那两家来的早的,又都孤惘无助,此时众多同宗捧着,银钱接济拿着,这个桓征西认证的京口小酒一喝,跟後世农村老辈子喝多了没什麽区别,就差说要在人高坚家里起个彭城刘氏的牌坊了。

    但也不得不承认,总体上确实是个成功的联谊会,该认识都认识了,相互约定了互助,穷亲戚也接济了,还收拢了几十个人手,甚至回头去看,刘阿干那破事除了他刘乘自家破防外,本质上也是一帆风顺。

    包括刘阿乘穿越以来最核心那个问题,就是冒姓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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