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辱骂
第29章 辱骂 (第1/3页)
用完饭,雨水不减,刘乘起身告辞,王坦之、庾蕴送出门去,庾蕴还寻了一辆车子,准备送他们回京口里,却被刘乘拒绝,只要坐王坦之的车子。
於是乎,其余人蓑衣斗笠先走,刘乘拽着王坦之的手,连着刘虎子和刘阿干一起坐了车,便往京口里而去。
沿途车内几人全都无声沉默。
事情到了这一步,似乎今日之风波已经沉寂。
然而,刚过树林,路上一直沉默刘乘忽然又攥起对方手来问:「文度兄,刚刚是怎麽一回事?」
「何事?」王坦之一个头两个大。
刘乘一言不发,只是歪着头来看对方。
王坦之无奈,只能喟然:「你回去问你这位族兄弟便是,何必为难我,我祖母年事已高,此番回去————」
「文度兄,你看他这个样子,我问他,谁能保证他愿意说话?谁又能保证他说的是实话?」刘乘指了下全程一言不发,包括之前吃饭时也一言不发,甚至一口饭都没吃的刘阿干。「这件事从根子上与你无关,你跟我说实话,我只能感激。」
「能有什麽?就是那样嘛————」王坦之叹了口气,只能将事情复述一遍。
「文度兄,你知不知道你今日竟然救了庾羲一命?」刘乘认真听完,忽然来问。
王坦之不由呼吸急促,却到底想过这个问题,便勉力来劝:「御龙,不要总是想着打打杀杀,假使我今日不在,你这兄弟跟庾家闹得不堪,你真一怒杀了庾羲,信不信逃到荆州,桓公都会要你的命?而且你今日这麽多人,如何抹得乾净?」
「谁告诉你我今日就要打打杀杀?」刘乘嗤笑一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为何不等我厮混到郗公、陶公那种地步直接唤到军中军法从事?或者送他上战场去死?退一万步,便真要弄脏手,为何不等个两三年,哪次回京口,忽然夜里奔驰个七八十里动手,再於墙上写个杀人者王赤龙,让他们都想不到是谁?我今日说你救了庾羲,乃是说到底有你在,帮他们留了体面,没有真结仇罢了。」
王坦之松了口气,就说嘛,刘阿乘不可能糊涂到这种地步。
既然有了出身,有了前途,如何还要总是喊着什麽杀人不杀人?要杀人,北伐去杀人,刀口对着士族,岂不是自绝前途?
刘乘没有再理会王坦之,而是复又转向依旧面色麻木的刘阿干:「阿干兄,事情的经历我已经尽知了————你是不是觉得,今日你自家作为,殊无半分可见之处,乃是彻头彻尾,丢人丢尽不说,连一丝道理都无?庾羲根本看不起你,你也从他这里寻不到前途;虎子的幢主就是比你强,就是能照顾乡里,你就是找不到正途;你费尽心思,想在我跟前寻一点面子,结果从一开始你想的那个面子就包不住我,何况还是个假面子?
「便是你的那些道理,此时细细想来,也处处不通,好像全是别人对,你错了一般————房子就是人家的,人家不给用,你非要用;包括白日赖别人帐,却指望着我替你还————所以,你现在觉得自己一无是处,非但脸面,连底子也垮的一乾二净,只觉这小二十年几乎是白活了,是也不是?」
王坦之在旁边只觉得尴尬欲死,偏偏这麽小的车子,躲都没法躲,只能侧身扭过脸去。
刘虎子则带着一丝同情和不安来看自己这个昔日在淮上就一起走马斗殴的族兄弟,明显不忍。
而刘阿干则默不作声,也没有任何表情。
刘乘沉默了片刻,忽然朝王坦之来问:「文度兄,你觉得我这兄弟道理如何?」
「什麽道理?」王坦之茫然不知所问。
「就是那句话嘛,你们这些人将天底下的东西占尽了,都不愿意给我们用一用,我现在怎麽忽然觉得又有点道理啊?」刘乘认真来问。「当初苏峻就是这麽被他爹庾亮逼反的吧?」
王坦之只觉得自己不能呼吸。
你们果然是族兄弟吗?还是说北流都是这个心思,自己一无所有,就想着要抢别人的庄园?而且你这兄弟今日丢人现眼到了这种地步,你的关注点怎麽能在这几句胡话上面?
倒是刘阿干此时闻言,眼珠稍微动了下,而刘虎子也张了下嘴,只依旧没出声。
「所以我觉得阿干你还是有一些可取之处的。」刘乘扭过头来,耐着性子对着身前之人正色来说。「其一,你武艺不错,弓在手,总有一份倚仗;其二,你便是再落魄,总还能聚拢一些人,耍赖吃个肉都晓得让那些人一起吃,所以你一声喊,还是有百八十人愿意随你冒雨来集射;其三,就是你这句话了————我今日明白告诉你,你这句话是对的,最起码我以为是对的。」
没办法的,这可不是後世搞招聘,实习期里遇到个奇加废物直接撑了就是,你就只有这个候选人,要麽用要麽不用,如此而已。
「我晓得阿乘是要维护我脸面,可这话怎麽能是对的呢?」刘阿干终於乾巴出声。「换作我是庄园主人,也不愿意分给别人用的。」
「那便是你将来会变得与那姓庾的一样无耻,就不该学这个。」刘乘打断对方并反问道。「我问你,你现在都穷成这样,为何还要喊那些同族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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