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微音藏锋,白影成线

    第79章 微音藏锋,白影成线 (第1/3页)

    “现在,才像一盘棋了。”

    顾朝朝的声音不高。

    可那句话落下时,庭院里所有人都莫名觉得,方才那阵被松风吹散的喧嚣,像是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沈若溪认出柯弈尘。

    昭玥赢过AlphaGo。

    叶凛开始听楚扬。

    这些消息,每一个都足够让庭院里的考生议论半天。可当顾朝朝重新垂下眼,指尖探入棋盒的那一刻,所有声音又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回了喉咙里。

    因为他们忽然意识到。

    身份也好,旧事也好,惊叹也好,都还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最重要的是这盘棋还没有结束。

    而顾朝朝,终于要落子了。

    白色棋子被他从棋盒中拈起。

    那枚棋子在午后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冷色,衬得他的手指越发修长清瘦。他没有像先前那样闭着眼随手落下,而是低头看了棋盘许久。

    那双淡如初冬湖水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诗意,也没有旧游重逢时的微澜。

    只剩下棋。

    纯粹的棋。

    沈若溪的呼吸微微一紧。

    她忽然有一种极清晰的感觉。方才顾朝朝坐在那里,确实像只是借着天光,短暂地歇了一会儿。

    可现在不是了。

    现在坐在棋盘前的人,是柯弈尘。

    是那个曾经站在世界围棋之巅,后来又被一盘杀局困了整整十年的棋手。

    楚扬也察觉到了。

    他的脊背一点点绷直,刚刚因为叶凛终于愿意听他说话而松下去的那口气,重新悬了起来。

    叶凛没有看顾朝朝。

    他只看着棋盘。

    他已经把自己的盲区交给了楚扬,就不会在这一刻再把那份信任收回去。

    “你看棋。”他说。

    楚扬轻轻点头。

    “我在看。”

    下一瞬,白子落下。

    “嗒。”

    那一声很轻。

    轻得像一滴水落进深井。

    棋盘上,白棋没有去挡黑方正面压上的中路,也没有去救被围困在边角的一片残兵。那枚白子飞到了靠近右侧边缘的位置,孤零零的,看上去甚至有些偏远。

    顾屿森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他不守中路?”

    沈若溪没有立刻回答。

    她盯着那枚白子,眉心微微蹙起。

    从棋面上看,顾朝朝这一手似乎很奇怪。黑方刚刚重新收拢兵力,中路厚重,弓弩封山口,轻骑不追击,只做耳目。这个时候,白方最该做的是阻止黑棋中路推进,或者至少想办法牵制黑棋的主力。

    可顾朝朝偏偏没有。

    他像是忽然放弃了抵抗。

    又像是根本不在乎黑方重新拿回的优势。

    楚扬低声道:“别贪。”

    叶凛手指停在棋盒上方。

    “哪边?”

    “他让出来的那块,不要立刻吃干净。”楚扬盯着棋盘,语速很慢,却很稳,“先补中腹。黑方本来就有优势,只要不被他再牵散,白棋撑不了多久。”

    叶凛没有问第二遍。

    黑子落下。

    幻象中,黑色大军的中路阵型再度压紧。

    盾兵在前,长枪在后,弓弩手分列高处。轻骑从两翼散开,却始终不深入山野,只沿着山口与林缘巡游,将每一处白色军队可能出没的缝隙钉死。

    白色小队试图故技重施,从东侧林地里钻出,想趁黑军调度之际袭扰后阵。

    可这一次,叶凛没有追。

    楚扬站在他侧后方,声音清晰而冷静:“东侧是诱饵。弓弩压住,不出骑兵。”

    叶凛抬手。

    令旗落下。

    黑色弓弩手整齐拉弦,箭雨斜斜压入林地。白色小队还未来得及分散,便被迫后撤。

    “西南山口有动静。”传令兵策马来报。

    楚扬只看了一眼,便道:“不用管。那不是主力。”

    叶凛没有回头:“传令,西南只留两队盯住,不许深入。”

    “是!”

    黑军稳住了。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黑军终于稳住了优势,没有被白军进一步蚕食。

    不再哪里起火就扑哪里,不再看见白影就追,不再被一支又一支白色小队牵得疲于奔命。那支原本被切成碎片的大军,开始重新变成真正的大军。

    厚重,缓慢,却不可回避。

    庭院里的气氛终于发生了细微变化。

    顾屿森压低声音,眼里重新有了光:“是不是稳住了?”

    沈若溪仍旧看着棋盘,声音却没有轻松多少:“黑棋确实重新稳住了。”

    顾屿森刚要松口气。

    沈若溪又补了一句:“可白棋弃得太干净了。”

    “弃得太干净?”顾屿森没听懂。

    沈若溪的目光落在棋盘右侧,又移到被黑棋逐渐吞下的那几枚白子上。

    “他让掉了很多东西。”她说,“可每一处都不像被迫让掉的。”

    陆沉沉声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不是守不住才弃。”沈若溪缓缓道,“他是先决定要弃,然后才让黑棋去吃。”

    这句话落下,几人同时沉默。

    棋盘上,顾朝朝又落了一子。

    仍然不是正面交锋。

    仍然不是救援。

    白棋在一处看似已经无关紧要的边线轻轻补了一手,像是在一首声势宏大的曲子里,忽然拨出一个几乎听不清的小音。

    楚扬的眉头皱得更深。

    “不对。”

    叶凛没有看他,却立刻停住了手。

    “哪里不对?”

    楚扬盯着棋盘很久。

    “我还没看出来。”他说,“但他丢得太顺了。”

    “丢得顺,也不一定是陷阱。”叶凛道。

    “是。”楚扬承认,“但顾朝朝不该下没有用的棋。”

    叶凛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那就按最坏的情况处理。”

    楚扬看了他一眼。

    叶凛的声音很平静:“你觉得哪一处最危险?”

    楚扬心口微微一震。

    这不是叶凛第一次听他说话。

    却是叶凛第一次在自己还没有给出确定答案之前,就把判断权交给他。

    楚扬重新低头看棋。

    他的目光从中路厚势移到右侧边线,从白棋被吃掉的残子移到黑棋刚刚补住的中腹,再从几处看似无关的空点之间反复穿梭。

    半晌,他抬手点向棋盘中央偏下的位置。

    “这里。”

    叶凛落子。

    黑子稳稳补在那处。

    幻象中,黑军中帐前方多出一道防线。

    原本因推进而稍显拉长的中军重新压缩,辎重车被调往内侧,亲卫营前移,盾兵围成半弧,将叶凛与楚扬所在的高地护在中央。

    这是一手极稳的棋。

    稳到连沈若溪都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头。

    “楚扬这一手很厚。”她低声说,“不像争锋,倒像是在山里磨出来的棋。”

    顾屿森眼睛一亮:“那是不是叶凛可以赢了?他们初局优势就很大。”

    沈若溪没有答。

    因为顾朝朝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

    淡到几乎没有弧度。

    可沈若溪看见那一笑,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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