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一家人

    第97章 一家人 (第3/3页)

计算。

    张华成沉默了几秒钟,然後在三个女人紧张的注视下,他点了点头:「行。

    要是赔了就从你往後的工资里扣。」

    张景辰笑了,知道这话是说给屋里三个女人听的。

    这话一出,李淑华「腾」地站了起来,手里还拿着擀面杖:「老张!

    这————」

    「去拿钱。」张华成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拿一千五吧。」

    李淑华的话被堵在喉咙里,看看丈夫不容反驳的脸色,又看看儿子的目光。

    良久,所有的担忧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她放下擀面杖,在身上擦了擦手,转身走向里屋。

    王桂芬彻底惊呆了,捏在手里的饺子差点掉在地上。

    一千五啊!就这麽————借了?还多给一百?

    她看着张景辰站在那里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荒乱。

    那感觉...就像...就像一场漫长的赛跑里,一直被你远远甩在後面的对手,不知什麽时候,悄无声息地追了上来,甚至————快要跑到你前面去了!

    这已经不是靠期盼对方摔倒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她感觉自己和张景军必须得做点什麽了,得从正面稳住自己家在父母心中的地位。

    张椿波则一脸崇拜地看着二哥,觉得二哥刚才跟老爸说话的样子,简直太帅了!

    不一会儿,李淑华拿着一个手绢包走了出来,脸色还是有些沉,但动作没犹豫。

    她把包递给张景辰:「省着点花,做事多动脑子,多看多学,别一天扬了二正」的,听见没?」唠叨里是藏不住的关心。

    虽然不知道她是在关心钱,还是在关心人,但话是好的。

    「知道了妈,您放心。」张景辰接过那叠带着老妈递过来的钞票,心里有些感慨。

    他郑重地把钱放进棉袄内兜,仔细按好。

    「行了,别墨迹了!包多少了?先给我煮点,饿了。」张华成出声打断了李淑华的碎碎念。

    李淑华撇撇嘴,转身对王桂芬和张椿波说:「你俩先包着,我烧水,先给你爸煮点,让他先吃上。」

    然後她又问张景辰,「老二,你也先吃点?」

    张景辰看看天色,点点头:「行,妈你多煮点,我给於兰带回去一些。」

    「知道了。」李淑华应着,开始刷锅烧水。

    张景辰转向父亲:「爸,家里的三轮车,这两天我先用用?明天得去大兰县拉货。」

    钱都借了,车自然也没问题。

    张华成点点头:「用吧。冬天路滑,开车小心点,别毛毛躁躁的。」

    「哎。」张景辰应下。

    他又拿起给奶奶买的帽子一一顶深棕色的、特别厚实的老人帽,走到小屋O

    奶奶已经睡了,发出均匀轻微的鼾声。

    张景辰轻手轻脚地把帽子放在奶奶枕边的小桌上,然後退了出来。

    「小妹,」他对张椿波说,「等奶奶醒了,你跟她说帽子是我买的。」

    张椿波还在为没得到红帽子而「记仇」,扭过脸不搭理他。

    张景辰笑了:「行了,别撅嘴了。明天二哥有空,去给你也买一顶。说吧,喜欢啥颜色的?」

    张椿波眼睛立刻亮了,转回头:「真的?我————我喜欢粉色的!」

    张景辰故意逗她:「粉色?你确定?粉色可不衬你肤色,显黑。」

    张椿波一听,顿时纠结了。她肤色确实不算白。

    犹豫了半天,她泄气地说:「那——————那二哥你看着给我选吧,你眼光好。」

    她还是没忘二嫂那顶红帽子有多好看。

    「行,包在我身上。」张景辰笑着答应。

    这时,李淑华端着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过来了,放在炕桌上。

    白白胖胖的饺子冒着诱人的香气。

    「快趁热吃。」李淑华招呼着。

    张景辰和张华成坐到炕桌边。

    张景辰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咬了一口。

    白菜猪肉馅,母亲调的味道总是恰到好处,咸鲜适中,汁水丰盈。

    一口下去,从嘴里一直暖到胃里。

    父子俩默默地吃着,偶尔张华成问一句大兰县见闻,张景辰简略答一句。

    没有太多话,但一种奇异的氛围,久违的出现在父子二人周围。

    吃完饺子,张景辰把自己带来的铝饭盒洗乾净,李淑华给他装了满满一饭盒饺子,还用那条旧围巾仔细包好。

    张景辰把饭盒放进帆布包,背在身上。

    「爸,妈,大嫂,小妹,我先回家了。」他招呼一声。

    「路上黑,慢点开。」李淑华送到外屋门口叮嘱。

    张景辰来到院子角落的仓房。

    打开灯,昏黄的灯泡下,他先找了几捆结实的草绳和麻绳,扔到院中停着的那辆三轮车车斗里。

    然後,他走到农用三轮车前。把家里烧好的开水,加入水箱。

    这就是大家口中常叫的「单杠驴」。

    它的心脏是一台单缸柴油发动机。这种机器结构简单得令人发指,皮实耐造是它的最大优点,但代价是运行起来声音巨响,几里地外都能听见它的「吼叫」,屁股後面还会喷出浓烈的黑烟。

    启动方式非常硬核。

    张景辰从车座底下抽出一根沉甸甸、顶端带卡口的铁制「摇把」,把它插进车头一个专门的孔洞里。

    他双脚站稳,双手握紧摇把,腰腿发力,开始奋力地摇转!

    「嘿——!」他低喝一声。

    柴油机发出沉闷的、抗拒的「突突」声,像一头不肯醒来的老牛。

    再摇!手臂的肌肉绷紧。

    「突—突突—嘡!嘡嘡嘡嘡!!!」

    一阵剧烈的咳嗽和震动後,单缸柴油机终於被唤醒,发出了它标志性的怒吼车身随之颤抖起来,排气管冒出股股青烟,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弥漫。

    「运气不错,一把启动。」张景辰松了口气,拔出摇把放好。

    他检查了一下油箱,是满的。父亲虽然平时严厉,但这些细节总是打理得很好。

    他打开院子专门进出车辆的那扇大门,跳上车座。

    这辆三轮车经过改装,简单的密封了驾驶室的前脸和顶棚,但是两侧没有加装车门,冷风从两侧嗖嗖穿过。

    他踩下离合,挂上一档。

    「嘡嘡嘡嘡——!!」

    三轮车缓缓驶出院子,车头那盏独眼大灯,刺破黑暗,照亮前方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