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五十七)治愈
第六卷(五十七)治愈 (第1/3页)
帐内的灯灭了很久。
黑暗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一个重,一个轻。他把额头抵在她额头上,呼吸很重,带着一种极深的、压了很久终于松开的东西。
霓波感觉到他掌心在发烫,也感觉到他手臂在发抖。那不是情动的抖,是衰弱的抖。黑沙公主那两掌是灭世级的,硬接的人不可能没有代价。她把手贴在他后心,那里的灵力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只剩一层极薄的壳还在勉强撑着。她想说什么,被他用唇堵住了。他没有让她说。他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拢得很紧,像要把她整个人嵌进自己身体里。帐外的风在响,远处公主的歌声已经歇了,谷底很安静。两个人借着月光交付了彼此,月光里传来老祖时断时续的粗重呼吸。
月色里老祖的脸色已逐渐变白,手足也已在不受控的偶尔颤抖一下。
等霓波从余韵里睁开眼时,老祖已经不动了。他的头搁在她颈窝里,呼吸已浅得几乎探不到,面色白得像被水洗过的纸。她伸手去推他的肩,他没有反应。她又推了一下,手指开始发抖。她把耳朵贴在他胸口,心跳还在,但很慢,很轻,像一盏快要被风吹灭的灯。霓波坐起来,把外袍裹好,赤着脚冲出帐篷。
夜很深了。谷底的篝火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一层暗红的余烬。霓波跑过石地,跑到江流云歇息的帐篷前,一把掀开帘子。江流云和衣靠在行军床上,听见动静便睁开了眼。他看见霓波站在帐口,赤脚,头发散着,脸上嫣红和惨白交替,嘴唇在抖。她说了三个字:“他不行了。”江流云没有多问。他披上外袍,从枕边摸起眼镜架在鼻梁上,跟着她快步走到老祖的帐篷。他蹲下去探老祖的脉,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江流云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收回了手,站起来,低声说:“经脉枯竭,灵力散得极快。像是被强行透支了本源,又硬扛了超出极限的掌力。他之前一直在撑,撑到今晚撑不住了。”
清澜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站在帐口。她听见了江流云的话,从怀里摸出那只白玉瓶。瓶里是那颗无尘给的仙丹,通体透明,内里一缕白光缓缓游动。她走进帐篷,蹲在老祖身边,把瓶盖打开。一股极清冽的药香漫开,连帐外的夜风都顿了顿。老祖却在这时睁开了眼。他只睁开了一条缝,目光落在清澜手里那颗白玉瓶上,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极轻极哑:“没用的。到了我这个级别,什么仙丹都无用了。那丹留着。给别人。”他说完这几个字,又闭上了眼。清澜攥着白玉瓶,没有收回去,也没有说话。她转头看向江流云。江流云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我去找杨思纯商量。沈轻烟的时间静止术也许可以把他体内的伤势冻结在最可控的状态。只要冻住,就有时间想别的办法。”
半个时辰后,杨思纯披着外袍赶到黑沙谷。他没有说话,在老祖身旁蹲了一会儿,站起来对江流云说:“我来联系沈轻烟。她之前在联邦医疗站做过几次紧急冻结,对高级别的伤势有经验。”江流云点头。通讯发出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谷口便亮起了两道极淡的光。沈轻烟走在前面,白裙在夜风里翻卷,面容清瘦,目光极亮。郑明俊跟在她半步之后,深灰长衫,腰间别着一把短刀,步子比平时重了些,但很稳。他们落在黑沙谷的石地上,沈轻烟没有寒暄,径直走进帐篷,在老祖身旁蹲下,探脉,翻眼,又用指尖按了按他胸口几处要穴。她的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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