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五五)双雪
第六卷(五五)双雪 (第3/3页)
联系联邦。”公主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江流云收好文书,走到老祖身边蹲下来。老祖还在睡。江流云搭了一下脉,看着他嘴角那道血痂和眼下那圈淡淡的青色,推了推眼镜,低声对霓波说:“没有大问题,让他睡。睡够了就醒了。”霓波点头。江流云站起来,和老刀、凌霄然一起往谷口走。老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毯子上的双头豹,对霓波说:“它俩醒了要是闹,给它们掰玉米。玉米在网兜里。”霓波应了声好。老刀这才转身跟上江流云。
谷底重新安静下来。霓波坐在老祖旁边的石头上,看着毯子上睡成一团的双头豹。火栗从帐篷里溜出来,凑到毯子边闻了闻,被豹在睡梦里伸爪拍了一下鼻子,它委屈巴巴地跑回来趴在霓波脚边。冰原狼趴在帐篷门口打盹。三只小老虎从帐篷里探出脑袋,看了两眼又缩回去。清澜和黯从谷口方向走回来,对霓波点了点头。清澜手里提着一只小水囊,里面装着从湖边打来的水。她蹲下来把水囊放在老祖脚边,对霓波说:“醒了让他喝。”霓波谢了一声,接过水囊放好。
太阳从谷顶一线天缝里照下来,暖融融的,把黑沙谷底那层阴冷压下去大半。老祖在睡梦里翻了个身,手从外袍底下伸出来,搭在霓波膝头。霓波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没有躲,也没有说话。她只是把外袍往他肩上拉了拉,然后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望着毯子上那两只睡成一团的双头豹,望着湖边打盹的冰原狼,望着帐篷门口那三只探头探脑的小虎,望着远处谷壁上那些被日光照亮的黑沙。风从谷口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又放下。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低下头,发现老祖搭在她膝头的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轻轻攥住了她的裙角。攥得很轻,像怕她走。霓波没有动。她把另一只手覆上去,盖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按。然后她就那么坐着,直到日光从谷底一寸一寸移过去,移到帐篷顶上,移到谷壁上,移到天缝那一线天光渐渐转成暗红色。傍晚的风从谷口吹进来,带着远处沙漠的干燥气息。毯子上双头豹醒了一只,左头先睁开眼,看见右头还睡着,没有闹,只是伸了个懒腰,然后凑过去在右头脸上舔了一口。右头被舔醒了,甩了甩脑袋,两只头对看了一眼,又同时把脑袋搁回毯子上,继续睡。霓波又忍不住笑了。老祖在她膝头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半只眼,问了一声:“签了?”霓波低头看他:“签了。”老祖嗯了一声,又闭上眼睛。霓波把他的手从裙角上拿开,握在自己掌心里。他的手很暖。她把他的手翻过来,看见掌心上有一道极浅的旧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她用拇指在那道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合上他的手,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膝头。谷口的暗红色天光一寸一寸暗下去,黑沙谷底亮起了第一盏灯。
夜色越沉,谷底的风转凉。黑沙公主的大帐也点了灯,布幔透出融融灯火,一阵低低的歌声顺着晚风漫过谷底,是黑沙公主娇柔的声音:花开花谢,人未变。真情假意,心已改。新颜旧貌,情不在...老祖忽然睁开了眼睛,他挣起身子,对霓波说:对不起,我想陪她再喝几杯酒,我答应了她赴完混沌的宴会后回来陪她喝酒的。正好混沌送了一壶冰澄饮。他眼睛定定看着霓波,里面像有烟尘。霓波拼命摇头:不,你答应我的,以后你的心里只有我。黑洞正要说话,忽然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听说有好酒,我也讨一杯喝。却是太古龙蜥王两夫妻,这两人听到老祖受伤特意前来探望,龙蜥伏耳在霓波耳边轻语,霓波红着脸点着头,于是太古龙蜥王搀扶着黑洞老祖走向了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