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四八)女为悦己者容
第六卷(四八)女为悦己者容 (第1/3页)
天亮的时候,谷口禁制还在轻轻震颤。昨夜那头巨兽撞出来的裂纹虽然已经收拢,但光幕上偶尔还会泛起几圈极淡的涟漪,像一个人睡梦里没舒展开的眉头。虎啸真人一早就站在谷口,背对着木屋,望着峡谷深处那片暗红色的天幕。她的袍角被晨风卷起又放下,放下又卷起,整个人静得像一尊立在火里的石像。
小虎蹲在石阶上啃火栗子,三只小老虎在她脚边滚成一团,火栗趴在最高的那只小老虎背上,尾巴甩来甩去,像在赶一只看不见的飞虫。敖征从屋里出来时,小虎抬头看了他一眼,耳尖微微一红,又飞快地低下头去,把手里那颗火栗子剥得咔咔响。敖征在她旁边坐下,隔了一尺远,看着谷口那个背影,压低声音问:“你师父今天怎么了?”小虎把剥好的火栗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不知道。昨晚她很晚睡,我听见她在里间翻东西,翻了一夜。”敖征没再问。
日头升到谷顶的时候,天边忽然亮了一下。
那光来得极快,从暗红色的天幕深处直直落下来,像有人在天上划开了一道细缝,把缝里的光取了一束,精准地投在虎啸居前那片草地上。光落下来时,三只小老虎同时抬起头,火栗的尾巴竖了起来,冰原狼从木屋里探出脑袋,球猫们从阿芜背包里钻出来,四只小眼睛一齐望向那束光。虎啸真人站在光里,背脊绷得像一根弦。她没有转身,也没有抬头,可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起来。
光慢慢暗下去。一个人站在草地上。青衫落拓,身量修长,面容清隽,眼角有极淡的细纹,是时光留下的唯一痕迹。他站在那束光的尾端,像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到了,又像只是出门转了一圈刚回来。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的头顶,落在谷口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上,停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很淡,很稳,像他当年在无情阵里对老刀和紫灵说话时一样:“马上到了仙菊赏会。你来参加吧,我缺个同修。你打扮一下。”
虎啸真人没有回头。她的肩膀极轻地动了一下,像被那句话刺了一下,又像只是在呼吸。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冷,冷得几乎结冰:“不。我没水粉胭脂,什么都没,我不去。”她说“不去”两个字时,语气极硬,硬得像咬着牙说出来的。可她的手指在袖中攥得指节发白。她没有回头,似乎怕一回头就会看见他转身离去的背影。
无尘没有转身。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他笑了。他从袖中摸出一只极小的盒子。那盒子只有掌心大小,乌木做壳,上面刻着几朵极细的菊花纹,花瓣用银丝嵌成,在暗红色的天光里泛着温润的光。他把盒子放在草地上,退后一步,轻轻一摆手,盒子“嗒”地一声弹开。里面是一套水粉胭脂,瓷盒莹润,粉膏细腻,颜色是极淡的绯与极浅的紫,像春天第一朵桃花被晨露洗过之后的颜色。虎啸真人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她的目光在那盒水粉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收回去。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没说出来。
无尘又摆了摆手,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