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十)流星雨
第六卷(十)流星雨 (第1/3页)
镜灵的魔性是在双日沉入地平线的那一刻彻底爆发的。
在往左边漪消失的方向转向右边的阿芜消失的方向后,那双眼睛里碎金般的光点在一瞬间全部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浓极暗的血红。是更纯粹的、从他本源深处喷涌而出的黑暗。老君丹炉里淬炼了很久才压下去的那些魔性,被连日来的愧疚、自责、无力感一层一层地磨穿了。霓漪离开的背影是最后一刀,阿芜的野草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站在荒原中央,仰天发出一声声低沉而痛苦的嘶吼,周身暗金色的灵光炸开,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碾压过去。岩菇田被连根拔起,碎石在半空中被震成齑粉,营地外围的防御结界在冲击波下剧烈颤抖,霓光、霓影、霓波同时被震退了好几步,达和敖征扑过去,白虹运用了全部冰系灵力才勉强稳住阵脚。
韩昌拔剑。
锈剑出鞘的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和当年面对黑洞森灵时一模一样——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极沉极深的平静。他答应过清澜,答应过老君,答应过霓漪,要尽量把镜灵活着带回去。但剑神最清楚一个事实:灭世级的魔性一旦彻底失控,活捉的难度比斩杀高出太多。他可以尝试压制,但不能让在场任何一个人为此送命。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的剑道。
第一剑。锈红色的剑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极细极亮的弧线,劈在镜灵周身那层暗金色的魔气屏障上,屏障剧烈震颤,裂纹如蛛网般蔓延,但没有碎。镜灵嘶吼着挥出一道暗金色的光刃,韩昌侧身避开,光刃擦过他的袍角,将身后一座岩山拦腰斩断。第二剑,剑光比第一剑更快更沉,同一位置,屏障终于碎裂。第三剑逼退镜灵三步。第四剑压得他单膝跪地,膝盖砸进地面溅起一圈碎石。第五剑,韩昌的左肩被魔气碎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但他握着锈剑的手纹丝不动。第六剑,剑身已经开始震颤——不是恐惧,是这把陪了他数百年的锈剑承受不住他灌注的极限灵力。暗金色的魔气终于被劈开一道极深的裂口,镜灵的胸就露在剑锋之下。
韩昌却劈不下去了。
灵力已经不足。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锈剑的剑尖离镜灵心口只差三寸。
他忽然转头看向营地边缘。白虹就站在那里,她无法插手。他曾经答应过她,陪清澜走往这一趟就彻底退伍,回东山谷种地,陪她看每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韩昌看着白虹。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极柔极软,和当年在长安城外她第一次递给他一杯热酒时一模一样。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握紧锈剑,开始燃烧自己的本源灵力。锈剑上的锈迹在燃烧中一片一片剥落,露出底下从未被人见过的剑身真容——不是铁灰色,不是暗金色,而是一种极纯粹极通透的银白,像把满天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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