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最后的交谈
第644章 最后的交谈 (第3/3页)
“……那玫瑰树还在催迫着夜莺往自己的身子紧插那根刺。”
“玫瑰花的花心尚留着白色,只有夜莺的心血才可以把玫瑰的花心彻底染红。”
沈瑶读到这里,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夜莺与玫瑰》,一个残酷的、悲伤的反童话。
年轻的大学生爱上教授的女儿,女孩说要一朵红玫瑰才肯与他跳舞;寒冬里找不到玫瑰,少年痛苦哭泣。
一只相信爱情神圣的夜莺被感动了,决心用生命换一朵红玫瑰;它彻夜歌唱,用胸膛抵住尖刺,鲜血浸透花瓣,一朵绚烂的红玫瑰绽放,而夜莺死在草丛里。
少年欣喜若狂地摘下玫瑰送给女孩,女孩却嫌弃道:
“珠宝比花贵重得多,大臣侄子送我名贵首饰,我要和他跳舞。一朵玫瑰一文不值。”
少年一怒之下把玫瑰扔到街上,车轮碾碎花瓣。
夜莺代表纯粹、极致的爱,甘愿付出生命。沈瑶不觉得自己是这样的人,也不认为梁熙衡是这样的人。
她垂眼看膝边闭着眼的少年,合上书,正准备把灯关掉,却忽然觉得身体里涌上一股昏昏沉沉的倦怠。
不对劲儿。
那困意来得又猛又急,像一只巨大的手从头顶覆下来,硬生生拽着她往下坠。
她来不及喊他,眼皮便沉沉地阖上。
黑暗温柔地吞没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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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
穹顶高耸,彩绘玻璃窗将天光滤成斑斓的色块,投落在地面上,漫天纷飞的白色花瓣从敞开的门廊外飘进来。
沈瑶穿着一件婚纱。
象牙白的面料,不动声色地烧着巨额的人力与金钱。
浩瀚无垠的大拖尾漫过地面,数不尽的细碎晶钻与珍珠密密缀满纱料,没有一寸留白,微光层层叠叠地起伏,在幽暗中流淌出碎光。
三米长的缎面拖尾沉沉垂落,六米的薄纱头纱覆落而下,半掩眉眼。
层层木椅向祭坛方向延伸,空气里弥漫着蜡、烛火和花瓣的气味。
风从门外涌进来,长长的头纱被扬起,如云似雾,大片薄纱凌空舒展,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翻涌浮动。
花瓣落在沈瑶洁白的婚纱上,落在她茫然睁开的眼里,美得足够匹配这座私人礼拜堂的烛火与彩绘玻璃窗。
沈瑶看见了梁熙衡。
他站在教堂里,安静地凝视着她,逆着光,看不清神情。
手腕上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线,线的另一端,绕过座椅、绕过烛台、绕过满地花瓣。
——系在她的手腕上。
那根线极细,是他强求来的,从命运那一头牵扯过来的。
轻轻一拽,便将两人的距离缩成了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