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当年那一夜

    第702章 当年那一夜 (第2/3页)

那么高,再往过去是一片矮树,树后头是天。

    “最后那一夜,”萧美娘说,“外头闹起来的时候,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我在屋里,听见外头跑,跑得很乱,后来火起来了。”

    声音很平,跟在船上说柳树的时候一样平。

    “我从门缝里往外看。看不见人,只看得见光,橘红色的,一线一线的。”

    “后来呢。”李渊问。

    “后来……那边有人喊,喊了一阵。”萧美娘又指了指另一边:“然后有一扇门被撞开了。”

    她停下来。

    风从荒地上刮过去,蒿子哗地倒下一片。

    “撞开之后,就安静了。”

    说完这句,就没再往下说。

    过了一会儿,抬起拐杖,往东北那片蒿子指了指。

    “我要过去。”

    县令的脸白了。

    “老夫人,那边……那边没有路了。”

    “我知道没有路。”

    “草太深了,底下还有断砖,绊着人就……”县令犹豫了片刻,偷偷看了两眼李渊。

    “我要过去。”萧美娘转头也看着李渊。

    李渊在后头开口了。

    “去。”

    他说着,往前走了两步,走到萧美娘旁边,招了招手。

    “薛礼。”

    “末将在。”

    “带二十个人,把那边的草趟出一条道来。”李渊说,“用手拔,别用刀,底下有砖,别刨坏了。”

    “是。”

    二十来个禁军下了地。

    那片蒿子比人腰还高,根扎得深,一把拔不动,得两只手攥着往上薅。

    薅一阵,底下的东西就露出来了,碎砖,瓦片,还有半截烧黑的木头。

    一炷香工夫,趟出来一条道。

    窄,一个人过。

    萧美娘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里走。

    宫人在两边扶着,走得很慢,脚底下的砖头一硌一硌的。

    李渊跟在后头。

    宇文昭仪抱着纸,走在最末。

    走了大约三十步,萧美娘停下了。

    左右看了看。

    这地方跟旁边没什么两样,土,草根,几块碎砖,一片瓦。

    她拿拐杖在地上点了两下。

    “这儿是我那间屋子。”

    县令跟在后头,急得满头汗:“老夫人,这个……这一片都平了,实在是看不出来。”

    “我知道看不出来。”萧美娘蹲下身,摸了摸碎砖:“我眼睛又没瞎。”。

    说完,又抬头看着李渊。

    “渊郎,这地方,我数着走的。”

    “从正殿那道门到我那间屋子,二十七步,我在这宫里住过四年,走过多少回了。”

    “这儿是门。”萧美娘拿拐杖点了点自己脚前头那块地,“门朝南开。”

    “进了门是一张榻,靠东墙。”

    “榻的那头有个矮几,摆着灯。”

    “门是杉木的,两扇,合上有一道缝,缝有这么宽。”

    说着,伸出手,把拇指和食指张开,比了一寸。

    “我就趴在这道缝上。”

    “那晚上,我就在这,也是蹲着的,看外面,还看不大清。”

    没有人说话。

    风从那片荒地上刮过去,蒿子倒下去一大片,露出底下一地的碎砖。

    萧美娘手还举着,保持着那个比划的姿势,举了很久,才慢慢放下去。

    “那道门是我自己关上的。”

    “十五年前,我就该死了……”

    李渊往前走了一步。

    “你个老太太胡说什……”

    “渊郎,让我说完。”萧美娘回头把拐横在两人中间,见李渊没再向前,耸了耸肩。

    再转头过去的时候,眼神带着一丝迷离。

    “渊郎,那晚上,外头乱起来的时候,有人跑过来喊我,让我躲。”

    “我不知道该去哪,只能回了这间屋,把门关上了,关上之后我就趴在缝上看。”

    “我看见了火。”

    “我看见有人从廊子那头跑过去。”

    “我听见到处都是惨叫声。”

    说到这儿,停了下来。

    那张老脸上,还是没有泪。

    “渊郎,当初你李家跟宇文家,都是大隋的重臣,若是跟着来的是你李家,会不会这些都不会发生了……”

    场子又冷了下来,李渊叹了口气,跨过那根拐,一只手搭在萧美娘头上:“没有如果,逝者已逝,朕让人准备香火……”

    “渊郎。”萧美娘再次打断李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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