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山上有人

    第696章 山上有人 (第2/3页)

一个下来,站在跳板尽头,抬眼把两边的坡看了一圈。

    李渊收回目光。

    “你这三处棚子,”他打断了刺史,“谁搭的。”

    刺史一愣。

    “回太上皇……是、是州里派的差役……”

    “具体谁办的。”

    刺史的额头上又冒出汗来。他往后头看了一眼,招手。

    “韩参军!韩参军何在!”

    后头的人堆里挤出来一个。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个子不高,身上的青袍洗得发白,膝盖上还沾着两块土,看样子是刚从哪个坡上爬下来的。他跑到跟前,扑通就跪下了,跪得太急,膝盖磕在石头上,磕出一声响。

    “陕、陕州司仓参军,韩得田,叩见太上皇。”

    李渊听见这个名字,愣了一下。

    “你叫什么?”

    那人的头埋得更低了。

    “回太上皇,臣……臣叫韩得田。”

    “哪三个字。”

    “韩,就是韩,得,得到的得,田……田地的田。”

    李渊站在那儿,看着他后脑勺上那个歪了的幞头。

    “谁给你起的。”

    韩得田跪在那儿,过了两三息,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还小。

    “是臣的父亲。”

    “你父亲做什么的。”

    “佃户……”

    岸上一时没人说话。

    刺史的脸色白了一层,正要开口打圆场,李渊抬了下手,把他按住了。

    “接着说。”

    韩得田还跪着。

    “臣家里,祖上三辈都是佃户,在陕州东边的乡里,种卢家的地。”

    “臣出生那年,臣的父亲跟人说,若是这孩子往后能自己有二亩地,他就知足了。所以给臣起了这个名。”

    “那你现在有几亩了。”

    韩得田愣住了,抬起头,头一回看见了李渊的脸。

    “臣……”他张了张嘴,眼眶忽然就红了,“臣现在有田。臣家里现在有十七亩,是贞观三年分下来的口分田。”

    “臣的父亲活到了那一年,他……他在地里站了一整天,臣叫他他不肯回来。”

    说到这儿,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唰地一下没了血色,头咣地磕在地上。

    “臣失仪!臣该死!”

    李渊没让他磕第二下,往前走了两步,弯下腰,一把把这人拽起来了。

    拽得很实,韩得田整个人被提起来,站都没站稳。

    “你磕什么磕,朕问你,你答朕,你哪儿失仪了。”

    韩得田站在那儿,一句话说不出来,眼泪自己往下掉。

    李渊看着他那身洗白了的青袍,看着他膝盖上那两块土。

    “这三个棚子,你搭的?”

    “是……是臣。”

    “歇脚的地方选在哪儿。”

    韩得田抹了一把脸。这一问问到他的正事上,人一下子稳了。

    “回太上皇,三处,第一处在上坡口,走一里,第二处在半山那个平台,那儿有一眼泉,水是甜的,第三处在下坡前头,最后一里最陡,得歇一歇再走。”

    “臣量过步子,走了四趟。”

    “四趟?”李渊一挑眉。

    “臣怕估错了。”韩得田说,“老人和孩子走不快。臣头一趟自己走,第二趟背了两袋粟米走,第三趟叫臣的儿子跟着走,他今年七岁,第四趟……”

    他停住了。

    李渊又问:“第四趟怎么。”

    “第四趟臣是夜里走的。”韩得田说,“臣想看看夜里灯要点在哪儿,虽说太上皇是白天过,可万一耽搁了呢。”

    李渊没接,转过头,往那条上坡的路瞥了一眼。

    那条路修在山根底下,往上斜着走,路面上新铺了一层碎石,压得很平。

    每隔十来步,路边插着一根木桩,桩子上缠着白布,晃眼就能看见。

    “那些桩子也是你插的。”

    “是。”韩得田说,“白布是臣内人撕的,她说白的显眼,夜里好看着,免得走错了路。”

    李渊回过头,重新打量这个人。

    从那身洗白了的青袍,看到他那双手,虎口和指节上全是老茧,抬手,在韩得田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好。”

    就一个字。

    韩得田站在那儿,整个人僵住了。

    “你叫韩得田。”李渊说,“名起得好。你爹给你起对了。”

    岸上一片安静。

    刺史站在旁边,脸上还挂着笑,那笑僵在半路,往上不是往下也不是。

    李渊转过头看他。

    “卢刺史。”

    “臣、臣在。”

    “你这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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