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邓苍澜与佛子(免费,不建议跳过)
番外4:邓苍澜与佛子(免费,不建议跳过) (第3/3页)
的衣裤,她拼命挣扎,只是没什么气力,就像他这一路走来,看到的很多试图挣扎求生的人一样。
他攥着菜叶,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杀人啦”,吓得那个男人屁滚尿流,裤子都没来得及提,就踉跄而跑,一路栽了七八个跟头。
那晚他守在暗处,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悄然离去。
离去后,他找到了在城中一角打坐的僧人,疑惑地问道,一个肯施粥救民的好人,最后却要被活生生饿死,这也是佛家的因果循环吗?
僧人沉默许久。
久到他以为僧人没有慈悲。
又或者是僧人也不知该如何做到。
那天夜里,僧人带着他,来到了菜市口,杀了那个对他说过不好意思的大家族嫡女。
临死前,女人没有挣扎,反而对僧人后面的他露出浅浅笑意。
他觉得,她大概是解脱了。
而没了菜叶子捡,他只能去沿街乞讨。
丐帮的日子,远没有想象的自由轻松。
他需要学着弯腰,学着伸手,学着在被人踹开之前自己先倒下去。
又有一天,他被喊到城外的破庙里,上面的一个小头目疤脸嘴里叼着根草茎,上上下下打量他,皮笑肉不笑地说他腿脚挺利索的。
他还以为是准备让他跑腿。
可孰料,那疤脸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利索的不好要钱。你要是断了条腿,往街边一躺,那铜板能多好几倍。”
“断手也行,小孩嘛,看着惨才有人给。”
他沉默了一瞬,转身就扑向一旁的柴刀,拿着柴刀挥舞,威胁那些人不要靠近。
那个头目见状哈哈大笑,丢开鸡骨头,压根不信他一个小屁孩还会耍刀。
当时的他几乎绝望,毕竟这几人可不是逃难路上,吃不饱没力气的那些家伙,他被吓得闭着眼乱挥刀。
可很快,屋中传来了几声惨叫。
他心中一动,猜到是僧人来了,睁开眼一看,灰色的僧袍落入眼中,沾着血色,月光从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僧人双手合十,轻叹一声:
“世人皆苦。”
是啊。
世间真苦啊。
后来,那晚欲图对女人行不轨的男人,偶然听到了他的声音,怀疑是他破坏了自己的好事,一脚踹翻了他的乞讨碗,冷笑着说自己以后天天来“关照”他。
这次,他没去找僧人帮忙,当晚就摸进那个男人的家中,抹了他的脖子。
他蹲在角落,看着男人捂着脖子,血沫从指缝里涌出来,嗬嗬地喘,却怎么也喊不出话来,而后在床上抽搐着。
他静静欣赏着这一切,直到男人没了动静。
随后,他无声无息地退出屋子,离开了这座城市,就像从没来过一样。
后来,他在僧人的陪伴下走了很多路,去了很多处地方,用各种想得到和想不到的办法活着。
这一路走去,白昼与黑夜于他再无分别,他的世界早被一场永不停歇的暴雨淹没,他仰望夜空,雨水打落在脸上,耳边却不断传来僧人的叮嘱:
怨天者无志,怨人者心穷。
过了很久,从八九岁长大到十五岁的他,才终于得知,原来当年家乡的大灾,根本不是天灾,而是几家世家大战,外景间的交手改变了天象而造成的。
也是在这一年。
他遇到了师尊,那位被誉为“天下之魔”的天魔宗宗主寇子陵。
他看了眼少年,又看了眼少年身后静立的僧人,微笑着说了一句:
“你可以放心走了。”
灰袍僧人双手合十,微微躬身,似在致谢。
在那之后,他拜入天魔宗,成为法相高人的关门弟子,江湖人称“小天魔”,师尊却说他担得起更重的名号,特意为此让师兄传信星宫。
第二期龙虎榜,他的称号就被改成了——
【真魔】
……
“后面的就乏善可陈了,无非是一位天才武者闯荡江湖的无趣故事。”
邓苍澜拨了拨炭火,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他没想到时隔这么久,那些旧事仍像刻在骨头上。
原来那些记忆一直没忘,只是藏得太深,深到他自己都以为早已烂在了泥里。
而不知何时。
定光怀中抱着小白,神色认真地像是在干饭。
他打小就喜欢听师兄讲睡前故事,还牢记师兄说在别人讲故事的时候,一定要做一个优秀的听众,在适当的时候提供情绪价值。
定光问道:
“后来呢?在你和师尊相遇后,那个僧人离去了吗?他为什么要跟着你?”
邓苍澜略微失神,缓缓才道:
“这点我也一直不明白,他为何一直跟着我,从不讲佛,也从不劝我向善,只是在我快要堕入深渊时伸手拉一把,让我的心弦绷得再紧,却也没有真正断开过……”
定光好奇道:“你后来有去找他吗?”
找他?
邓苍澜慢慢侧头看去。
那个自童年起就站在他的身侧,对他所有的哭喊、质问、索求都报以沉默,从来没有帮助过他,永远只是静静看着他的灰袍僧人……
一如过去地站在自己的身边。
“他”双手合十,面带笑意,轻声提醒着他:
【如是我闻】
这一刻。
邓苍澜宝相庄严,心怀大慈悲,目中更有无数梵文浮现、旋转、汇聚,像有万千经卷在其中流淌。
他郑重看向面前“再世落尘娑婆世界”的佛子,赤诚地探寻:
“敢问佛子,世人皆苦,雷音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