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最后一碗馄饨,他没来得及吃

    第513章 最后一碗馄饨,他没来得及吃 (第3/3页)

峥的:“我到了。在里头等你。”

    时间下午五点零六分。之后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也就是说高天阳五点多就到了仓库,跟陆峥发完那条消息之后一直在等。等到某个时间点,有人从后墙翻进来,他跑不掉,被带走了。

    陆峥把高天阳的手机收进证物袋,又仔细检查了前门外的车辙。轮胎花纹是米其林某款静音胎,常见于高端商务车。血迹的位置在副驾车门旁边,可能是高天阳被塞上车时挣扎留下的。

    七点五十分,夏晚星到了。又过了十分钟方卉也到了。方卉把仓库里里外外看了一圈,蹲在脚印旁边拿尺子量了半天。

    “两个男的。运动鞋那个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体重七十公斤左右,走路有点外八字。皮鞋那个矮一些,一米七上下,步幅小,走路习惯重心偏右。”方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皮鞋那个人进仓库之后先往左走了几步,又折回来——他在找东西或者找人。运动鞋那个翻墙进来之后直奔高天阳坐的位置,目标很明确。”

    “车上有几个人?”陆峥问。

    “看车辙的压痕深度,至少还有一个司机。也就是说对方三个人,一个翻墙抓人,一个开车接应,一个堵前门。”

    夏晚星在旁边查手机监控:“马旭东那边回消息了——下午五点四十左右,青云路北口有一辆黑色别克GL8经过,往城北方向开了。车牌被遮了,但车窗没贴膜,副驾上坐着两个人,后座看不清。”

    “高天阳在车上?”陆峥问。

    “大概率。方卉说副驾车门旁边有血,说明他是从前门被塞上车的。”

    陆峥在脑子里飞速推演:高天阳五点到仓库,五点半到六点之间被三个人带走。对方从后墙翻进来,说明他们对仓库周边很熟。走的时候开一辆遮牌黑色GL8往城北去。城北是什么地方?城北是阿KEN在江城的一个据点,陆峥之前查过但没有实证。

    “阿KEN。”陆峥把名字念出来,“陈默手下最能干脏活的人。”

    “你怀疑是陈默派来的?”

    “高天阳反水的事,陈默那边可能听到了风声。老猫下午放出去的消息说,昨天有人在城东夜宵摊上打听高天阳的行踪,问的是他最近走哪条路线、几点出门。打听的人是个生面孔,操外地口音,给钱很大方。”

    夏晚星骂了一声。

    方卉还在仓库后墙根下看脚印:“陆峥,你来看这个。”

    陆峥走过去蹲下。方卉拿镊子夹起半截被踩进泥里的烟头——另一个牌子,跟高天阳抽的不是一种。

    “这个烟头是新的,烟丝还没干透。应该是那三个人留下的,运动鞋踩到了一下。”方卉把烟头装进证物袋,“烟嘴上有个牙印,特别深。这个人咬烟嘴咬得很用力,跟高天阳那种随便叼着的习惯完全两码事。”

    “能比对吗?”

    “烟嘴上有唾液,DNA可以提。但这需要时间,快的话明天早上出结果。”

    陆峥站起来,把证物袋收好。他站在仓库前门往城北方向看,天已经全黑了,城北的灯火在远处亮着,像一排没睡醒的眼睛。

    夏晚星走过来站他旁边:“高天阳手里那份证据,你估计还在他身上的可能性有多大?”

    “不高。阿KEN的人干这种事很专业,搜身是第一道工序。”

    “那怎么办?”

    陆峥沉默了几秒:“让马旭东马上查阿KEN手机信号的基站定位。另外——老猫那边继续放风声,这次放个假消息,就说高天阳手里那批证据还有一份备份存在别处,让陈默那边紧张一下。紧张了就会动,动了就会露破绽。”

    “那高天阳呢?”

    “找。”陆峥把高天阳的手机收进兜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方卉那边等DNA比对结果,一旦确认是阿KEN的人,直接申请正式通缉。这次不能再让他跑了。”

    夏晚星点了点头,开始打电话。陆峥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那条车辙印,脑子里浮现出高天阳在足疗店跟他发消息时的语气——“换地方。之前那地方我不放心”。

    高天阳感觉到了危险,但没料到来得这么快。

    陆峥掏出手机给老鬼发了条长消息:高天阳被劫,疑为阿KEN团伙所为,请批准立案并协调交警调阅青云路以北监控。

    发完之后他想起来,高天阳下午在馄饨铺拍的那张U盘照片。

    照片还存着。如果U盘真的被抢了,那张照片里有没有可能拍到U盘上的某些特征?比如序列号、比如外壳上的划痕?陆峥把照片放大看了几遍——U盘是黑色的,金属壳,外壳上贴了个白色标签,上面手写了一行字。字拍得不太清楚,但能看出是几个数字和一个字母——“TZ-07”。

    这可能是某个备份编号,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意思。陆峥把照片存好,回头让马旭东分析。

    八点四十分,陆峥锁了仓库门,上了夏晚星的车。两人往城里开,车灯切开黑夜,废河道边的芦苇被风吹得沙沙响。

    “你说高天阳还活着吗?”夏晚星问。

    “看阿KEN要什么。”陆峥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要证据的话,搜完身可能就灭口。但如果陈默觉得高天阳还知道别的事,会留他两天。”

    “两天够吗?”

    “够我们找到他。”陆峥睁开眼,“也够陈默再犯一个错。”

    夏晚星把车拐上主路,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上划过,照亮陆峥半张脸——嘴角绷着,眼神平得很,看不出急,但也看不出不急。

    只有他自己知道,口袋里那张馄饨铺的小票被他攥得起了毛边。

    高天阳最后一顿饭没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