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2章 旧枪锈迹皆是谎 新血初凝未觉凉

    第0402章 旧枪锈迹皆是谎 新血初凝未觉凉 (第3/3页)

幽灵。幽灵为了保护自己,杀了你妈妈,害了楼明之,现在又把目标对准了江城。晚星,我知道你一定会想去找幽灵报仇。我拦不住你,也不想拦。但你要记住——幽灵不是一个人。它是一个网络。你每揪出一个,就会有两个新面孔冒出来。所以你要打的不只是某一个人,而是整个网络。要打网络,你就要比它更沉得住气。”

    视频到这里忽然中断了几秒钟,画面变成一片花白,只有沙沙的电流声。然后夏明远重新出现在画面里,但台灯已经暗了一半,大概是灯泡快烧坏了。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像站在阴阳界上。

    “第三件事。”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夏晚星要把音量调到最大才能听清,“当年和你妈一起遇害的,还有一个人。她没有你妈那么好的运气——你妈至少还有人立案、有人追查、有人记着。她呢,连名字都没人知道。她叫林小棠。是张敬之的学生,沈知言的助手,老鬼安插在深海计划外围的眼线。她死的时候,才二十三岁。我欠她的。我们所有人,都欠她的。”

    夏晚星的呼吸停了一拍。林小棠。她想起沈知言说过,林小棠是他的助手,一直很安静,很少说话,做事却很利索。后来她突然就辞职了,说是家里有事。沈知言还给她打过几次电话,都没人接。现在她知道了。那个安静的、不爱说话的、做事利索的林小棠,二十三岁,比她当年捧着遗像站在雨里的年纪只大了五岁。没有人给她开追悼会,没有衣冠冢,没有烈士陵园第三排第六个的位置。她的名字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深海计划的档案堆里。

    夏晚星摘下耳机,把它轻轻地放在桌上,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纪念品。茶馆外面,霓虹灯把雨水染成五颜六色的光斑,落在玻璃窗上,顺着窗棂往下淌。她盯着那些光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陆峥。

    “有进展?”

    “有。”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陆峥听出了一种微妙的、被压抑过的颤抖——不是哭腔,是哭腔被咽回去之后留下的那道很细很细的、几乎看不见的划痕,“三件事。每一件都很大。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陆峥正站在档案馆外面的雨棚下,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他把烟放回烟盒,平静地开口:“我这边也有三件事。第一,你爸还活着,老鬼确认了。第二,他在蝰蛇内部潜伏了十年,手上可能沾过血。第三——”他顿了顿,雨声在话筒里沙沙作响,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潮汐声,“第三,不管前两件事的答案是什么,我都会陪你去查。不是因为任务。是因为搭档之间,不该有不能一起面对的事。”

    夏晚星沉默了片刻。这一次她的沉默不是压抑,而是一种被击中了什么之后的、短暂的失语。然后她说了句让陆峥也短暂失语的话:“那我现在过来。我们之间也不该有。”

    她挂了电话,把U盘放进贴身的口袋,站起来,推开了茶馆的雕花木门。雨比刚才小了一些,从瓢泼变成了细细的、绵密的雨丝,落在脸上凉凉的,像是无数根极小极细的针在轻轻刺着皮肤。街道上的积水倒映着霓虹灯的光,把整条街染得五颜六色,像一幅被水泡过的油画。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随身携带的老式铜哨——那是她父亲当年用过的,哨身上的漆已经磨光了,露出黄铜的底色,哨嘴的位置有一道很浅的牙印。她把它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下,没有声音。这个哨子的频率超出了人耳的听觉范围,它的信号不是用声音传递的。但她相信,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有一个人能听到。

    她把哨子收进口袋,大步走进雨里。身后的茶馆灯光渐远,像一只在雨夜中缓缓熄灭的灯笼。前方的路还很暗,但路边有一盏孤零零的路灯,光晕映出两个人一前一后走来。伞下是老鬼和陆峥,两个人在雨棚下停住,远远望着她穿过夜雨大步走近。她的剪影在雨幕里被拉得很长,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剑。

    老鬼看着那个身影,忽然说了句很轻的话,轻到几乎被雨水吞没了:“老枪说过,他女儿是一把比他更好的枪。我以前不信。现在我信了。”

    陆峥没有说话。他把那根没点的烟从烟盒里重新抽出来,叼在嘴角,划了一根火柴。雨丝打在火柴头上,嗤嗤地响,但没有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