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 章 恨,明月高悬
第237 章 恨,明月高悬 (第3/3页)
……”
林染摇摇头:“没事,没碰到。”
远藤编辑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池波静华走过来,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认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之后,才微微点了点头。
“没事吧?”
“没事。”
林染一边说,一边好奇道:“您刚才不是已经走了吗?是怎么猜到对方会行凶的?”
池波静华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气。”
林染愣了一下:“气?”
“练剑久了,看人就不再只看外表了。一个人站在你面前,他的站姿、呼吸、眼神、肌肉的松紧,这些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东西,会在无形中流露出一种“气”。”
“有些人气正,有些人气浮,有些人气浊。”
池波静华想了想,道:“刚才我排在前面的时候,旁边那个人身上的气……不正。”
所以,她又折返了回来,刚好撞上。
林染不太懂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但这不妨碍他兴致勃勃地问了一句:“能学吗?”
见他没被刚才遇刺影响,池波静华心下稍安,摇了摇头:“这是家传剑道。”
林染遗憾的叹了口气。
池波静华又开口道:“当然,你要想学的话,我也可以教你。”
峰回路转。
林染眼睛一亮,开口就是:“老师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说着就要拱手。
池波静华微微侧身,伸手虚虚一扶,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老师就算了,不过是教你一些皮毛。”
“那可不行。”
林染一脸正色:“我这个人最是尊师重道,传道授业解惑,哪一样不是老师?怎么能不算?”
池波静华拗不过他,也就没再管了。
警方已经控制完了现场,大阪府警这次派了几百号人,结果在最后关头出了这种事,整个指挥部的人都面如土色。
脸色难看的远山银司郎作为今天安保行动的总负责人,领着几名高级警官亲自过来告罪。
本来今天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谁能想到有人会把匕首藏在书页里?安检能查包、能查人,但谁能想到把一本精装书的内页掏空、把匕首嵌进去再合上?
亏人家还喊自己一声叔叔。
简直丢人丢到了姥姥家了!
远山银司郎站得笔直,语气郑重:“林先生,今天的事是我们大阪府警的失职,排查工作有疏漏,让您受惊了,非常抱歉。”
他身后的几名高管也齐刷刷地鞠了一躬。
林染摆摆手:“不怪你们,谁也不会想到有人把刀藏在书里带进来。”
这句话一说,几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没有林染这句话,整个大阪府警都吃不了兜着走,他们都要承这个情。
同时也要承池波静华的情。
远山银司郎的目光落在池波静华身上,眼神有些复杂。
对方离婚后,他做为平藏的老友,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她站在林染旁边,姿态从容,神色淡然,和在服部家做警本部长夫人的时候相比,似乎更多了几分自在。
“静华。”他微微点头。
池波静华同样点头回礼。
远山银司郎本来想说点什么,但眼下这个场合实在不合适,便收住了,他转向林染,正要开口问还有什么需要配合的,林染却先问了一句:“远山叔叔,我能见见那个人吗?”
小男人实在郁闷。
莫名其妙的,干嘛想杀自己。
远山银司郎愣了一下,犹豫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
行刺者很快被带了上来。
被带上来的时候,年轻男人的情绪已经彻底崩溃了,手铐铐在身后,脸上全是泪痕,被两个警察架着胳膊,与其说是押上来,不如说是拖上来的。
林染问他:“我认识你吗?”
“不认识。”
“我得罪过你?”
“……没有。”
“那我做错了什么?”
年轻男人忽然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瞪着他:“没有,没有!你什么都没做错,你是个好人,你救了那么多人……”
林染想骂娘。
这他娘什么屁话?好人就该被拿刀指着?
而对方这会却忽然崩溃了,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击碎了,声音从嘶吼变成了嚎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得弯下了腰。
“可是好人为什么不能早一点!你为什么不能早把药拿出来!这样我妹妹就不用死了!”
“二个月,只要二个月……”
“我妹妹还那么年轻,她也是你的粉丝啊,你救了那么多人,为什么你不能看一看她……”
“她把你上报纸的剪报贴了整整一面墙!她给你写过信,好多好多封信,可是你一封都没回过!她在病床上等到最后一天还在等!你为什么不能看一看她?你为什么不能早一点把那个药做出来?!”
对方趴在地上,哭得很狼狈,很绝望。
整个签售会场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哭声,原本有些恼的林染,也一下沉默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林染没有说什么“节哀”,也没有说什么“我很抱歉”,只是看着那个被警察架起来的年轻男人,安静地目送他被带走。
远山银司郎告诉林染:“我们已经查到了,对方是米花人,有一个妹妹,今年14岁,两个月前,也就是12月15号,因白血病而去世……”
林染点了点头。
米花人啊,那就不奇怪了。
他转过身,对远山银司郎说:“远山叔叔,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不用加重,也不用减轻,按正常法律来。”
远山银司郎点了点头:“我会向上面汇报。”
林染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回走。
他走到签售桌前,看着那本被掏空的《雪国》,封面朝上,书页被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凹槽,匕首已经不见了,只剩下那个空洞洞的槽口。
这本是他写的书,是他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现在被掏空了,变成了一把刀鞘。
他站在桌前,垂着眼,忽然觉得有点意兴阑珊。
人太多了,排了一整天的队,他签了不知道多少本书,和多少人说了话、合了影,最后收摊的时候,桌上留下这么一本被掏空的《雪国》。
旁边忽然传来一道温婉的声音。
“要一起吃个晚餐吗?”
林染把桌上那本被掏空的《雪国》轻轻合上,转过身,眉目舒展,笑了笑。
“好啊,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