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女武神的坠落与白崖(二合一章节)

    第116章 女武神的坠落与白崖(二合一章节) (第3/3页)

躲在水下的狼群一只只钉死。又有两团巨大的油污在海面上散开。

    雷德尔和邓尼茨引以为傲的狼群战术,在全图视野面前,变成了笑话。

    10:30,海面恢复了平静。

    除了漂浮的残骸和油污,海面上再无敌踪。

    德国空军撤退了,因为燃油耗尽,也因为那可怕的防空弹幕。

    德国海军撤退了,因为他们的先头部队在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被瞬间全灭。

    「罗德尼」号的主机正在重新并网,刚才的疯狂机动让轴承有些过热,但这艘老舰挺住了。

    亚瑟依然站在海图桌前。

    RTS系统依然在运转,监控着方圆8海里(约15公里)内的每一丝波动。

    但现在的海面上,只有友军的绿色光点。

    达尔林普舰长走过来,递给亚瑟一根新的雪茄。

    他的手在颤抖,眼神中充满了看怪物一样的敬畏。

    「上校————不,少爷。我服役了三十年。」

    「但我从来没见过刚才那样的刺激场面。您简直就是上帝。」

    亚瑟接过雪茄,没有点燃。

    「我只是了解我的敌人,舰长。」他撒了个谎,但这不重要。

    「看前面。」亚瑟指了指挡风玻璃。

    晨雾正在阳光的照射下迅速消散。

    海天连接处,不再是单调的灰蓝。

    11:00,多佛尔近海。

    先是一道模糊的线条,然後那线条变得清晰、锐利,最後化作一道耀眼的白色屏障,垂直地切入大海。

    白崖(TheWhiteCliffsofDover)。

    那是大英帝国的城墙。

    是家的方向。

    无论亚瑟多麽理智,无论RTS的数据多麽冰冷,当那道白色映入眼帘时,他依然感到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刻在斯特林这具身体基因里的悸动。

    「雷达上有接触。」雷达兵的声音突然高亢起来,带着一丝哽咽,「大量接触!数量————上帝啊,数不清!」

    不是德国人。

    在白崖的阴影下,海面上出现了无数个光点。

    那不是皇家海军的整齐编队。

    那是杂乱无章、大小不一的船队。

    拖网渔船、泰晤士河的游览船、私人的豪华游艇、运煤的驳船、甚至还有几艘挂着帆的救生艇。

    那是「发电机行动」的延续。

    那是英国平民自发组织的「小船队」。

    它们原本是准备去法国海岸接应「溃兵」的,但因为种种原因没能赶上。

    现在,它们全部涌出了港口,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来迎接这艘满身硝烟的战列舰。

    当巨大的、主炮管被燻黑的「罗德尼」号驶入这片由小船组成的海洋时,所有的船只都拉响了汽笛。

    呜—!滴——!

    深沉的轮船汽笛,尖锐的游艇喇叭,汇聚成了一股震撼天地的声浪。那是比任何交响乐都更动听的声音。

    「黛安娜」号驱逐舰打出了灯光信号:「欢迎回家,英雄们。」

    在这震耳欲聋的声浪中,压抑了整整半个月的情绪终於决堤了。

    赖德少校此刻像个疯子一样冲到了舷墙边。

    他没有敬礼,也没有维持军官的体面。

    他一只脚踩在缆桩上,挥舞着手里那顶破烂的贝雷帽,冲着天空,冲着白崖,冲着那些小船,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来啊!有种再来啊!你们这群纳粹杂种!老子回来了!!」

    那是纯粹的、劫後余生的宣泄。

    是他对着死神竖起的中指。

    而甲板上的那一群第51高地师的士兵,则爆发出了属於苏格兰人的特有轰鸣。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有人开始敲击枪托,有人开始跺脚。

    「Huzza!Huzza!」这种古老的、曾在滑铁卢和克里米亚响起的战吼,此刻响彻多佛尔海峡。

    他们是被抛弃的孩子,但现在,他们带着从地狱里抢回来的命,硬生生地砸开了家门。

    士兵们互相拥抱,用粗糙的大手拍打着战友的後背,甚至有人把那极其珍贵的最後半包香菸扔向了下面的渔船。

    维克多·福琼少将站在舰桥的侧翼。

    这位本该在历史上成为德军俘虏、此时却奇蹟般站在英国甲板上的将军,身形僵硬得像一尊雕像。

    他看着逐渐清晰的码头,看着那些疯狂欢呼的部下,那只举起来敬礼的手在抖。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几天他背负着怎样的重量。如果不是那个年轻的上校,如果是那个「投降」的决定————福琼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眼眶的酸涩,将腰杆挺得笔直。

    他保住了第51师的军旗,更保住了这支部队的脊梁。

    但在这一片狂欢的海洋中,只有一个人是沉默的。

    让娜中尉站在阴影里,身上披着一件借来的英国海军大衣。

    她看着那白色的悬崖,脸色苍白而复杂。

    周围的每一次欢呼,每一声汽笛,都在提醒她一个残酷的事实:对於英国人来说,这是回家。

    但对於她来说,这是流亡。

    她回过头,看向身後那片灰蒙蒙的东方。那里是法国,是已经被纳粹铁蹄践踏的加来,是正在燃烧的家园。

    海风吹乱了她的短发,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法兰西共和国的军官,她是无家可归的复仇者。

    头顶上传来轰鸣。一个中队的「喷火」战斗机低空掠过战列舰的桅杆,它们摇晃着机翼,向这艘幸存的巨兽致敬。亚瑟擡头,看着那熟悉的椭圆形机翼。

    RTS标记显示,那正是道丁上将从本土防空中挤出来的掩护兵力。

    11:45,多佛尔港,皇家码头。

    「罗德尼」号巨大的舰体缓缓靠上了码头。缆绳抛下,绞盘收紧。岸上已经变成了人的海洋。

    记者、家属、护士、童子军————整个多佛尔似乎都挤到了这里。

    舷梯放下的那一刻,一群拿着担架的医护兵就要冲上来。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接收从法国撤回来的残兵败将。

    在他们的想像中,这些人应该是虚弱的、受伤的、精神崩溃的。

    「停下!」一声断喝通过舰上的扩音器传遍了码头。

    亚瑟·斯特林站在舷梯的顶端。他依然穿着那身洁白的海军礼服,虽然下摆沾了些许海水,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像是一根标枪。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医护兵,眼神冷峻。

    「收起你们的担架。」亚瑟的声音在码头上回荡,「我的士兵不需要那个。」

    他转过身,面对着甲板上那挤得密密麻麻的12000名士兵。

    那是第51高地师的残部,加上沿途收容的散兵。

    他们的军服破烂不堪,很多人头上缠着渗血的绷带,脸上满是菸灰和油污。有的士兵甚至只剩下一只靴子。

    但在这一刻,没有人瘫倒在地。

    「第51师!听我口令!」亚瑟吼道。

    「把头擡起来!」

    「看看下面!那是来迎接英雄的,不是来施舍乞丐的!」

    「把风纪扣扣好!把枪背直了!只要腿还在,就给我自己走下去!」

    「告诉多佛尔,告诉伦敦,告诉全世界!我们干掉了两个装甲师!我们是走回来的,不是逃回来的!」

    「黑卫士团风笛手!出列!」

    「吹《高地人》!」

    呜——凄厉而激昂的苏格兰风笛声骤然响起,那是苏格兰高地人在冲锋时吹奏的曲子,是无数次在战场上让敌人胆寒的声音。

    12:00。

    震撼人心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被认为是一群「丧家之犬」的部队,开始下船。

    走在最前面的,是十二名风笛手。紧随其後的,是排成四路纵队的步兵。

    虽然衣衫槛褛,虽然步履有些蹒跚,但他们的队列出奇地整齐。

    啪、啪、啪。皮靴踏在木质码头上的声音,压过了海浪声,压过了海鸥的叫声。

    每一个士兵都昂着头,眼神凶狠而骄傲。

    他们扛着步枪,扛着机枪,甚至有几个工兵还扛着一门拆散了的2磅反坦克炮。

    码头上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

    那些准备好用来擦眼泪的手帕僵在半空,那些准备好的安慰话语堵在喉咙里。

    人们震惊地看着这就这支队伍。

    这不是溃兵。

    这是一支杀气腾腾的军队。

    他们身上带着从地狱归来的硝烟味,那种味道会让和平年代的市民感到畏惧,但也会让此刻的他们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几秒钟的死寂後,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万岁!」

    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鲜花像雨点一样抛向队伍。

    老兵们摘下帽子致敬。年轻的女孩们冲过警戒线,将吻印在那些满脸胡茬的士兵脸上。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支凯旋的队伍上时,在阴影里,有一个落寞的身影—法军第12摩步师师长,让森少将。

    他的左臂吊在一条脏兮兮的灰色绷带里,他已经换上了崭新的英军少将服。

    他看着那个穿着白色海军礼服、走在队伍最前列的年轻背影。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想走过去,哪怕是用那只受伤的手,去拥抱一下这位将他的残部带出死地的英国同僚,说一声「Merci」。

    但他停住了脚步。

    因为他看到了码头尽头那辆黑色的戴姆勒轿车,看到了车旁那个戴着圆顶礼帽的胖老头。

    让森少将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而复杂的微笑。

    他放下了那只原本准备伸出去的右手。

    他是个老兵,他懂政治。

    从踏上多佛尔码头的这一刻起,那个在战壕里和他分抽一根烟的斯特林上校,就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军人了。

    他是大英帝国的英雄,是邱吉尔内阁手中的政治资产。

    而自己,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流亡将军。

    「Adieu,monami.(再见了,我的朋友。)」让森低声说道。

    他没有走上前去打扰那属於英国人的荣耀时刻。

    这位流亡的将军只是挺直了脊梁,隔着喧嚣的人群,对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庄重地敬了一个标准的法式军礼。

    亚瑟走在队伍的最前列。

    他没有看人群,没有看镜头。

    他朝着让森点头示意,然後目光穿过喧器,锁定在码头尽头的一个点上。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身鋥亮的戴姆勒防弹轿车。

    车旁并没有大批的随从,只有几个便衣保镖。

    一个身穿深色大衣、头戴黑色圆顶硬礼帽、体型微胖的老人正站在那里。

    他手里拄着一根手杖,嘴里叼着一根刚点燃的雪茄。

    温斯顿·邱吉尔。

    这位刚刚上任不久、正面临着巨大政治压力的首相,推掉了所有的内阁会议,亲自来到了多佛尔。

    他看着那支正在走来的队伍,看着那些昂首挺胸的苏格兰士兵,那双在那几天里一直充满忧虑和疲惫的眼睛,此刻终於亮了起来。

    亚瑟走到邱吉尔面前五米处。

    停步。立正。那是标准的英式军礼,乾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周围的欢呼声仿佛被隔绝了。

    这一刻,世界上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是帝国的掌舵者,一个是刚刚铸就的帝国利剑。

    邱吉尔没有说话。

    他只是慢慢地拿下嘴里的雪茄,那张总是紧绷着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像斗牛犬一样顽强、狡黠且充满力量的微笑。

    那个微笑里包含了一切:赞赏、欣慰,以及某种只有同类才能读懂的默契你果然做到了,你这个麻烦制造者。

    亚瑟看着那个微笑,并没有放下敬礼的手。

    因为他知道,这一刻的结束,只是下一场更大风暴的开始。

    RTS的数据流在他眼中依旧奔涌。

    而在他的身後,一万两千名士兵的脚步声,正在敲响纳粹德国入侵计划的丧钟。

    两章合在一起发了,这两天作者君要修整一下,梳理下後续剧情,尽量写得更精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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