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放高一点

    第432章 放高一点 (第3/3页)

再听对方解释,直接挂断了电话。

    下午两点五十分,指定账户里一共汇入十二亿三千万日元。

    秘书仍在不断拨号。

    最后几家已经不再由家主亲自接听。有人说正在外地,有人说银行临时要求补充材料,还有一家干脆让秘书转告,自己的资金下午已经有其他安排。

    秘书放下一只电话,又立即拿起另一只。

    “还有松平家。他们上午说过,可以再问一次——”

    旧侯爵家主抬起手,按住了电话底座。

    秘书的手停在半空。

    “阁下,还有十分钟。”

    “够了。”

    “可现在只差——”

    “我说够了。”

    他的声音并不大,秘书却再也没有动。

    旧侯爵家主低头看着账户汇总。

    十二亿三千万。

    每一笔后面都跟着一个名字。有些是亲族,有些是旧友,还有两笔来自本就不宽裕的家族会社。

    这些钱凑在一起,仍然连银行要求的一半都不到。

    他将纸慢慢折起来。

    第一次没有折齐。

    他重新展开,又沿着原来的痕迹折了一遍。

    “把借来的钱还回去。”

    秘书愣住。

    “阁下,现在还没有到三点。”

    旧侯爵家主朝东都信托正门看去。

    门前的人依旧来来往往,没有任何人朝这辆车多看一眼。

    “十二亿三千万,买不来十五天。”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会儿。

    “继续打下去,也只是让更多人陪我一起丢脸。”

    “阁下……”

    “还回去吧。”

    他将手杖重新放到身旁。

    “利息照算。今天愿意借钱的人,一个也别让他们吃亏。”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回宅邸吗?”

    旧侯爵家主看着窗外。

    东都信托的钟楼刚好响起整点报时。

    三下。

    他闭上眼睛,靠回椅背。

    “回去吧。”

    轿车驶离银行时,他没有再回头。

    ……

    傍晚回到宅邸时,搬运会社的卡车已经重新停在院子里。

    车轮压过石子路,发出细碎的响声。几名工人正从侧门搬出家具,老管事站在玄关下,手中拿着一只登记夹。

    听见汽车停下,老人立即迎了过来。

    “阁下。”

    旧侯爵家主下车时,脚步比平日慢了一点。

    他抬眼看向敞开的正门。玄关里原本摆放花器的位置已经空了,墙上的画也被取走,只剩下颜色稍浅的长方形痕迹。

    “又搬了多少?”

    老管事斟酌了一下。

    “阁下,银行下午追加了一份附属物清单。”

    旧侯爵家主看着他手里的登记夹。

    “给我。”

    老管事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夹子递了过去。

    名单上的东西并不名贵。

    门廊的铜灯、书房的旧桌、仓库里的几只木柜,甚至连玄关外那块家纹木牌也被列在其中。

    旧侯爵家主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

    院内传来脚步声。

    一名年轻工人正抱着那块木牌从玄关里出来。牌子边缘贴着银行的蓝色编号纸,原本挂在正门上的绳结还垂在后面,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

    旧侯爵家主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

    “等等。”

    工人被突然叫住,脚下顿时停了下来。

    旧侯爵家主的手按在木牌边缘。

    木头被雨水和阳光侵蚀了几十年,摸上去并不光滑。家纹中央有一道很浅的裂痕,是十多年前台风过后留下的。

    他还记得父亲当时站在门前,说裂得不深,没有必要更换。

    “这个也要搬?”

    他看向老管事。

    老管事低着头。

    “评估会社列在附属物里,说是与宅邸一起登记的。”

    “宅邸还没有卖。”

    “是。”

    “那为什么连牌子也要先拿走?”

    老管事没有办法回答。

    工人抱着木牌,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安。他大概只知道照清单办事,也不知道自己手中的东西为什么会让面前这位老人久久不肯松手。

    旧侯爵家主的手掌贴在家纹上。

    小时候每次从京都回来,他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这块牌子。

    父亲的葬礼那天,下着大雨。车转进院门时,他透过被雨水打湿的玻璃,也先看见了这里。

    家里换过管事,修过屋顶,也卖掉过几处土地。

    只有这块牌子始终挂着。

    仿佛只要它仍在门前,这座宅邸便还是他们的家。

    “阁下?”

    工人小心地叫了他一声。

    旧侯爵家主回过神。

    他看见自己的手仍然拦在木牌前,几名工人也都站在院内等着。

    “搬吧。”

    他慢慢松开手。

    年轻工人如释重负,抱着牌子向卡车走去。

    他刚走出几步,旧侯爵家主又叫住了他。

    “等等。”

    工人回过头。

    旧侯爵家主看着木牌一角已经磨损的家纹,嘴唇动了动。

    “别压在下面。”

    他最终只说出这一句。

    “放高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