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霏霏落雪沾王服,猎猎寒风掩世争

    第765章 霏霏落雪沾王服,猎猎寒风掩世争 (第2/3页)

祖之后我大梁未有之功!其统兵之才、战阵之能、兵法谋略,天下皆知。”

    “南地叛军虽众,然多为乌合之众,以崇王殿下之能,必能一战而定!此其一。”

    萧定邦缓了口气,目光扫过文官队列,声音拔高了几分,继续进言。

    “其二,南地叛军狡诈,居然敢打出皇室的旗号,以此大逆不道的名义蛊惑人心。”

    “崇王殿下乃圣上亲子,是我大梁最正统的皇室血脉!由崇王殿下亲赴南地挂帅,不仅能以无上军威碾碎叛贼,更能以皇室正统之名,昭告天下,让南地百姓认清真龙与草寇,足以令叛贼谎言不攻自破,昭显我大梁天威!”

    这番话,句句在理,字字铿锵。

    官员队伍中,一些不参与党争的中立派官员听完,不禁暗自点头,发出了附和之声。

    梁帝看着萧定邦,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微微颔首。

    “安国公所言,确实不错,崇王之功,天下皆知。”

    然而,还没等中立派官员们高兴太久,文官队伍的最前方,卓知平微微转过头,不动声色的向后看了一眼。

    户部尚书丁修文,第一个迈出队列,躬身开口。

    “圣上!安国公所言固然有理,但臣掌管户部,不得不言。”

    “南地富庶,乃我大梁赋税重地。此次平叛,不仅是打仗,更要安抚民心、恢复民生,南地叛乱,钱粮消耗巨大,崇王殿下久在关北,对南地三州的钱粮调度、地理物产并不熟悉。”

    “若大军南下,粮草接济稍有不慎,便有全军覆没之危!主帅人选,当对大梁全局钱粮调度了如指掌方可,需具备治国理政之宏才。”

    丁修文话音刚落,吏部尚书高景隆紧随其后出列。

    “臣附议!南地官员多有被叛军裹挟者,平叛不仅是刀枪之战,更是甄别官吏之战。”

    “崇王殿下杀伐太重,草原一战血流成河。若以雷霆手段镇压南地,恐激起更大民变,令南地官吏人人自危。主帅当以仁德服人,善于识拔忠贞之士,深谙朝堂人事,方能稳定地方局势。”

    高景隆退下,代礼部尚书曹知礼大步上前。

    “臣亦附议,礼法不可废,南地打出逆贼旗号,实为乱我大梁礼制,崇王殿下虽为皇子,但亲王挂帅,若再立下盖世奇功,这封赏又该如何定夺?”

    “平叛亦是礼教感化,主帅人选当名正言顺,德威并重,方能彰显我大梁天朝上国的礼法威严,让南地百姓真心归附。”

    紧接着,刑部尚书禄无为站了出来。

    “圣上,南地叛乱实为刑狱大案,叛贼伏法后,依律定罪,何人当斩,何人当赦,核查抄没,皆需依循大梁律法行事。”

    “主帅需深谙大梁律法,不可仅凭武夫之勇,快意恩仇,否则恐生冤假错案。”

    四部尚书连番上阵,从四个方面,将平叛的难度无限拔高,字字句句都在暗示崇王这个只在边关打仗的武王无法胜任。

    大殿内的气氛变得诡异,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文官集团是在合力阻击崇王。

    兵部尚书赵逢源理了理官服,大步迈出队列,走到大殿正中,直面龙椅躬身开口。

    “圣上!四位尚书大人所言极是,南地平叛,非一将之勇可成,乃国之大计,非全才不可任,臣观朝野上下,唯有一人可担此重任!”

    赵逢源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向梁帝。

    “太子殿下,自监国以来,勤于政务,整顿吏治,清查积弊,处理政务井井有条,深谙钱粮调度,明辨官员忠奸,秉持礼法,执法如山。”

    “更兼太子殿下乃储君之尊,国之根本,威望远胜亲王,南地之乱,亦是太子殿下历练之机!若由太子亲自挂帅,统领王师,三军将士必将士气如虹,南地百姓见储君亲临,必当望风景从!臣叩请圣上,由太子殿下挂帅出征!”

    说罢,赵逢源跪地叩首。

    此言一出,大殿内爆发出一阵惊呼。

    议论声沸腾,再也压抑不住。

    “太子挂帅?这怎么行!”

    “赵尚书!太子乃国之储君,身系国本,岂可轻动?”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哪有储君亲征的道理!刀枪无眼,若有闪失,社稷何安?”

    “胡闹!有伤国本啊!”

    那些老成持重的官员急的直跺脚,几乎一边倒的反对,武将那边也是议论纷纷,显然对毫无统兵经验的太子去指挥大军心存疑虑。

    苏承锦站在宗亲班位里,看着赵逢源那慷慨激昂的背影,心里只觉得可笑。

    这帮文臣为了不让他染指军权,真是什么绝户计都敢往外端。

    梁帝坐在龙椅上,听着下方的喧哗,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脸上适时的浮现出一抹为难之色,伸出手向下压了压,大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梁帝看着跪在地上的赵逢源,语气沉缓,透着责备。

    “赵卿,太子身负监国之权,每天还有很多政务需要处置,这是社稷根本。”

    “若亲率大军南下,京中诸事谁来主理?一旦有个差池,恐动摇大梁社稷,这事,你是不是要深思熟虑一下?”

    这话听起来是在推拒,但实际上却没有把话说死。

    就在赵逢源准备继续陈词之时,武将队列后方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冷哼。

    穆淑英今日一袭武将朝服,那双锐利的眼眸,冷冷的扫过梁帝那为难的神色,又扫过满朝议论纷纷的百官。

    她深知这是东宫在造势,但她的弟弟还陷在南地,她决不能让不懂打仗的太子去前线瞎指挥。

    穆淑英最终将目光落在了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赵楼身上。

    赵楼眼皮微垂,直挺挺站着,毫无反应。

    穆淑英冷哼一声,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两名武将,大步流星的跨出队列,走到赵逢源身侧,身姿笔挺,双手抱拳。

    “圣上!”穆淑英的声音清冽而坚定,“古言有云,君之嗣嫡,不可以帅师。”

    “一来太子殿下身系国本,监国理政,绝不可轻动,更不可置于刀枪无眼之地。”

    “二来储君挂帅出征,于礼法不合,故,臣以为,太子挂帅一事实为不妥!”

    “南地叛乱,地势险恶,臣在南疆驻守多年,对那里的山川地貌,气候人心最为熟悉!臣,穆淑英,请命挂帅!愿领王师,亲赴南地平叛。”

    “臣愿立军令状,一个月之内,若不能荡平贼寇,臣愿提头来见!”

    这番话干脆利落,梁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

    “穆大将军忠勇可嘉,所言确是老成谋国之论。”

    大殿内的议论声又起,支持穆淑英的声音不在少数,苏承明看着穆淑英挺直的身影,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的阴冷寒芒。

    就在僵持不下时,一直不作声的赵楼,缓缓走出队列,来到穆淑英身侧,躬身行礼。

    “圣上,臣对于穆大将军之言,不敢苟同。”

    穆淑英猛然回头,那双凤目死死盯住赵楼。

    赵楼却看也不看她,甚至极其隐蔽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冷笑,只对着龙椅继续开口。

    “臣以为,南地叛乱,贼势浩大,朝廷若要平叛,届时必是各路兵马齐出,京营边军混杂,以求雷霆一击。”

    “若仅遣一员大将出征,各路人马素不相统,彼此之间互不服气,号令难一,恐生掣肘,必酿大祸!”

    赵楼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煽动。

    “太子殿下贵为储君,以元帅之尊南下,足以镇服诸将,震慑叛党,三军将士见储君亲临,必然上下一心,奋勇杀敌,此乃万全之策。”

    穆淑英死死瞪着赵楼,她万万没想到,赵楼为了掩盖败绩,为了讨好太子,竟连最基本的军事常识都不顾了。

    梁帝饶有兴趣的看向赵楼,手指再次在扶手上轻轻叩击。

    “赵楼所言,也颇在理,诸卿以为呢?”

    宗亲班位里,苏承锦和苏承武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将大殿内这番群像尽收眼底。

    苏承武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今天这场朝会,还真是一出唱念做打俱佳的好戏。”

    苏承锦嘴角微翘,声音极轻。

    “谁说不是呢,文臣武将都在这棋盘上跳脚,看着吧,高潮还没到呢。”

    萧定邦再也忍不住了,涨红了脸,指着赵逢源和赵楼的方向大骂出列。

    “一派胡言!赵大将军,太子殿下从未经历战阵,不知兵法虚实,这番贸然挂帅去前线,要是遇到诡诈之敌,风险太大,实不妥当!万一有失,你担待的起吗?”

    赵逢源立刻出言反驳,声音比萧定邦还要大。

    “安国公此言差矣!南地叛贼,不过是些拿着锄头扁担的农夫和被世家裹挟的乌合之众,土鸡瓦犬罢了!何足挂齿?你身为老将,未免太过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些!”

    “再说,太子殿下春秋鼎盛,玉不琢不成器,正该历练!若不加以磨砺,将来怎么知晓民间疾苦,怎么成为统御四海的一代明君?”

    “想当年,太祖皇帝打下这片江山,也不是生来就会领兵打仗!只有久经沙场,方可成就不世之功!”

    萧定邦气的胡子都在抖,刚想开口破口大骂。

    一个更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

    习崇渊不知何时已站到了队列之前,他迈出一步,带着当年马踏天下的无上凶威,硬生生压住了赵逢源的气焰。

    “赵尚书,此言差矣。”

    习崇渊盯着赵逢源,那双浑浊的眼眸却让人不敢直视。

    “太祖起于行伍,那是因当年天下无主,四海鼎沸,江山都在马背上争,太祖不得已才亲冒锋镝,以身定乱!”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四海升平,太平基业稳固,储君,乃是国之根本!储君历练之道,在朝堂听政,在民间体察,绝不在那随时可能送命的沙场锋矢之下!”

    “南地贼寇纵然易破,但战阵之上,瞬息万变,刀剑无眼,谁敢说一定赢?储君一旦有失,江山震荡,社稷何托?你赵逢源,用一句历练,就敢把大梁国本推向绝路吗?”

    习崇渊这番话重若千钧,赵逢源脸色一僵,额头渗出冷汗,面对这位太祖留下的老臣,他不敢造次半句,只得无助的转过头,看向卓知平。

    卓知平的目光平静无波,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宽大的朝服衣袖,从容不迫的走出队列,那张清癯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对着习崇渊微微一礼。

    “武威王所言,乃老成谋国之言,一片赤诚之心,老臣深感敬佩。”

    但他紧跟着话锋一转。

    “只是,老王爷,典故不可单取一端啊。”卓知平在大殿中缓缓踱步,语气不徐不疾,“太祖起于草莽,固然是时势所逼。”

    “可纵观史书,古之贤明储君,遇有寇乱,也有持节督军的前例,并不是说生于太平盛世的守成之主,就要终身不履军营。”

    卓知平停下脚步,目光清明。

    “今天南地之乱,已祸乱数州,荼毒百姓,生灵倒悬,请太子出征,并非是要其亲自披甲冲阵,亲冒矢石。”

    “圣上尽可择老成宿将,如赵穆两位将军这般国之柱石为副帅,凡临阵攻守,排兵布阵,调度兵马冲杀,皆由副帅主理。”

    “太子殿下只需待在中军,掌节度,明赏罚,统筹各军粮草,以镇全军之心即可。”

    卓知平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一股悲天悯人的情怀。

    “这次出征,太子殿下在中军之内,学习驭将之道,筹粮之法,抚民之策。”

    “这正如赵尚书所说,是一位储君最紧要的历练!若只因兵戈有险,便令储君终生不闻军旅之事,不知将士疾苦,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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