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局外皇家观世变,静看风雨起城闳

    第684章 局外皇家观世变,静看风雨起城闳 (第3/3页)

   谢凛收回手侧开身子,锐缇冲进暗室将贺承嗣拖出,谢凛走进暗室,借着火把光亮看清了角落里的布置。

    两口落满厚灰尚未开封的木箱,一只沉甸甸的铜匣,以及三卷用油布包裹的地契。

    “全部登记编号,逐件封存。”

    “箱子不许打开,连人带物一并带走。”

    ……

    城西,礼部尚书沈简彝宅邸。

    这是今夜所有目标中规格最高、分量最重的一处,正二品大员的府邸,玄景将这块最硬的骨头留到了最后,到达时已过子时,街面上不再死寂,惊呼声、犬吠声、马车碾过石板的辘辘声交织。

    沈府大门紧闭,门房透出明亮的灯光,玄景上前叩门,门房拉开侧门一条缝,看清玄色制服和长刀后瞳孔放大,转身欲跑,锐缇一把揪住其衣领拖出摔在台阶下。

    玄景推门步履从容的走进沈府,直入灯火通明的正厅。

    正厅中央,沈简彝端坐在太师椅上,他穿着全套正二品紫色官袍,绣着银线暗纹,腰系玉带,脚蹬着朝靴,头顶的官帽两翼被捋的对称。

    在他面前的紫檀木桌案上,三样东西整齐的摆放着,一方礼部尚书官印、一叠折叠方正的官凭文书、一封用火漆封口并按了私章的信。

    玄景在距离桌案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与沈简彝隔桌相对。

    沈简彝没有惊慌,带着大官僚特有的态度,缓缓开口。

    “本官等你很久了。”

    “沈尚书好定力。”

    玄景温和的笑了笑。

    沈简彝苦笑摇头,将桌案上的官印慢慢的推向玄景。

    “这是本官的印信和告身,劳驾转交吏部。”

    手指移向那封信,在边角点了点。

    “这是本官写给圣上的请罪折子,已交代了南地账目往来,本官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生,只求圣上祸不及妻儿,请司主代呈。”

    在沈简彝的算计里,今夜是太子监国借缉查司拿人,只要走监国程序,用这份请罪折子作为筹码,就能在太子的屠刀下为家人换取一线生机,这才是他端坐于此的底气。

    玄景看了一眼那封信,没有碰。

    “沈尚书,你误会了,你不需要写请罪折子,因为今夜拿你,走的不需要任何程序。”

    沈简彝眉头一皱。

    玄景将手伸进怀中,缓缓的取出一道折叠平整的黄绢,云锦的质地在灯下泛着微光,他双手握住两端,在沈简彝面前一点点的展开。

    明黄色的绢帛上,黑色的字迹力透纸背,而在最末尾,赫然盖着一方代表大梁最高皇权的朱红色大印,印泥鲜亮,印文四个大字,皇帝行玺。

    玄景双手捧着黄绢,一字一顿的说道。

    “缉查司奉圣上亲旨,查抄沈府,捉拿罪臣沈简彝,全府上下,一律下狱,家产籍没。”

    圣上亲旨。

    这四个字砸下来,沈简彝一直保持的体面从容,瞬间就碎了,没有会审,没有太子监国的缓冲,他所有的筹码顷刻间变成了废纸。

    沈简彝的双手开始疯狂的颤抖,颓然跌靠在太师椅背上,将头顶那顶象征身份的官帽摘下放在桌面上,官帽的两翼在桌上晃了两晃。

    玄景收起黄绢重新放入怀中,淡淡的吩咐。

    “官印、文书、信件,全部封存造册,带走。”

    ……

    城南,户部右侍郎严颂平宅邸。

    陆峥带人踹开大门时,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众人冲进后院,只见空地上燃着一堆熊熊大火,火苗蹿起半人高。

    严颂平披头散发,穿着灰白中衣赤着脚,正抱着一捆账册疯狂的往火堆里扔。

    “拦住他!”

    陆峥大喝。

    两名锐缇猛的扑上去将严颂平踹翻在地死死按住,其余人拼命踩踏火堆边缘抢救残卷,严颂平在地上疯狂的挣扎乱蹬,“哐当”一声踢翻了火堆旁的一只硕大铜盆。

    铜盆翻倒,发出刺耳的撞击声,十几块烧的发黑的碎银锭和地契残片滚落在青石板上。

    陆峥走上前,蹲下身捡起一块尚未完全烧黑的碎银锭,借着灯光翻转过来,银锭的底面赫然铸着四个清晰的戳记。

    陌州盐务。

    陆峥的眼神一凝,随手的将碎银锭扔回铜盆,看着被按在地上的严颂平,语气森冷。

    “严大人火气真大,可惜,有些东西是烧不干净的,把盆里的东西和残卷全部封存,人带走。”

    ……

    同一时间,城西,崇王府。

    夜色已深,书房里依然亮着灯,窗户半开,深秋的冷风吹的桌面上纸张翻动。

    苏承锦穿着宽松的玄色常服,手里端着一只白瓷茶碗,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坐在对面的百里琼瑶换了一身月白色长衫,手中拈着一枚黑色棋子,看着棋盘上绞杀纠缠的局势。

    窗外,隐隐约约的传来从城东和城南方向的动静,更夫惊恐的呼喊、杂乱短促的犬吠、大批马车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交织在一起。

    百里琼瑶拈着黑子的手停在半空,偏头听了一会。

    “圣上动手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苏承锦端着茶碗轻轻的吹了吹浮沫,目光越过半开的窗户,看向樊梁城夜空最深沉的方向。

    “该数银子了。”

    ……

    寅时初刻,天色依然漆黑,东边的天际线刚泛出一抹极淡的青白色。

    二十三座府邸全部完成拿办,锐缇将人犯分批押回总署,沈简彝、方允修、贺承嗣等核心人物被单独关入死牢。

    玄景最后一个回到缉查司总署正堂,陆峥和谢凛已经等候多时。

    “汇报。”

    玄景走到沙盘前解下长刀。

    陆峥摊开皱巴巴的麻纸名单。

    “城东城南九座,拿人十一名,搜查中另外查出两人,一个是周策宅中的管事,另一个是严颂平的账房,查封库房外宅十四处,缴获文书六口大箱,另外……”

    “在几处地窖里发现了未启封的银箱,数量庞大,尚未清点。”

    谢凛看了他一眼,随即接过话头。

    “城西城北六座,拿人七名,贺承嗣宅中暗室账册与铜匣已单独封存,丰筵寺丞陈叔达押送途中咬舌求死,医官强行止血,命保住了,另,贺承嗣后院截住一辆马车,装了两箱银锭一箱金器。”

    玄景听完,看着正堂外尚未熄灭的火把。

    “传我令,所有查封的物资、账册、金银,立刻分流,由你们二人加上我,各挑一队绝对可靠的人手,分成三组,分别进行清点造册。”

    “这三组人,在清点过程中互不通气,清点完毕后,三份清单交由我亲自核对,数字完全一致方可存档,若有一丝一毫差错,杀无赦。”

    陆峥和谢凛齐声应道。

    “遵命!”

    玄景转过身,双手按在书案边缘。

    “清点出来的最终结果,先不呈报任何人,太子若是派人来问,就说账目繁杂尚未理清。”

    “这些东西,全部锁入缉查司密档库,等我面呈圣上之后,再行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