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欲揽九州财货利,预催千陛庙堂风
第680章 欲揽九州财货利,预催千陛庙堂风 (第2/3页)
官僚底子搭起来了。”
卢巧成听着这些话,眉头越听越舒展,脸上露出极其得意的笑容。
“短短一年多的时间,殿下便做到了这般地步。”卢巧成扬起下巴,大言不惭,“可见我当年的眼光,是何其的正确!”
苏承锦斜了他一眼,没好气的笑骂。
“我听你这意思,怎么觉得你是在夸你自己?”
卢巧成理直气壮的嘿嘿一笑,随即收敛了嬉皮笑脸的神色,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压低了不少。
“殿下,白登山那一仗……到底打成什么样了?那大鬼国的骑兵可不是吃素的,我父亲只跟我讲了个大概。”
苏承锦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低下头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水,沉默了几息。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用最简练、最平淡的语言,将那场决定草原命运的战役勾勒出来。
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窗外有风翻过院墙,吹动了案头摞着的一沓纸页的边角。
随着苏承锦的话语渐渐深入,卢巧成握着茶盏的手指一点一点攥紧,李令仪也不再打量书房的摆设,安静的看着苏承锦的侧脸,他们虽然没有亲历战场,但从这寥寥数语中,完全能感受到那一战步军以血肉之躯硬顶铁骑的惨烈。
卢巧成抿紧嘴唇,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半晌,他发出一声有些发哑的长叹。
“可惜了。”卢巧成摇了摇头,“这般天大的事情,咱们安北军的黑旗插在王庭城头的那一刻,该是何等的气壮山河,未能亲眼得见此等幸事,怕是我卢巧成这一生的遗憾了。”
苏承锦抬起头,看着他那副落寞的样子,眼神变得极其温和。
“没有你,关北不会发展这般迅速。”
“将士们的粮食、刀枪、冬衣、马匹,他们手里的长刀和身上的甲胄,哪一件不是你一两一两银子给攒出来的,如果没有你这个钱袋子在后面撑着,白登山那一战,我们未必能赢。”
苏承锦直视着卢巧成的眼睛。
“所以,你虽未曾亲眼得见,但每一个活着的安北军士卒,都替你亲眼看见了,日后回到关北,那四千里的草场都是自家后院,你想去草原策马,随时可去。”
卢巧成端着茶盏没动,眼眶微微泛红,他嘴角用力弯了一下,没笑出声,只是低下头,拇指在杯沿上重重搓了搓,没有接腔。
苏承锦看着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你走之前不是一直吵着想要个纯金的腰牌吗?”
卢巧成愣了一下。
“我已经让人用上好的赤金给你铸好了,赀榷使的金牌,分量足的很,等你回了关北,自己去王府里拿。”
卢巧成脸上浮出一层不太自在的表情,挠了挠头干笑了一声。
“殿下,我当时那就是一句玩笑话,哪有当官的挂个纯金腰牌四处招摇的,那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我人傻钱多吗。”
苏承锦了然的点了点头,表情诚恳至极。
“我知道了,既然是玩笑话,那我回头传信给老赵,让他把那金牌熔了,打成金叶子赏给底下的弟兄,不给你便是了。”
“别!”卢巧成顿时急了,直接从圈椅里弹起来半截身子,伸出两只手在半空中拼命摆了几下,“铸都铸了,熔了多浪费啊!我要!这可是殿下赏的,挂着多有面子!”
苏承锦看着他这副财迷心窍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李令仪在旁边摇了摇头,手指拂了拂膝上的灰尘,嘴角也挂起了一丝笑意。
笑意过后,苏承锦将茶盏搁回桌面,身子往后靠了靠,神色恢复了正常。
“说说吧,你这趟放着南地的摊子不管,特意跑回京城来做什么?”
卢巧成收起方才的嬉皮模样,他伸手入怀,掏出一叠盖着陌州魏家私印的厚厚商契文书,走上前,平摊在苏承锦的书案上,手指在纸页边缘压了一下。
“之前的消息,白夫人应该通过青萍司的暗线跟殿下汇报过了,那些琐碎的账目我便不多说了。”卢巧成指着文书上的几个关键节点,“如今南地六州的酒水路子,我已经借着陌州魏家的手彻底砸实了,仙人醉分了四等,最高等的只走魏家在南地六州的门面,中间两等走许州和景州的酒肆和商行,最下等的走散户,除了酒水,香膏脂粉、玉业典当、布匹锦帛这几桩也扩了开来,暗桩和掌柜都已安插到位,利润稳下来了。”
卢巧成抬起头,眼神中透着商人的敏锐。
“南地的盘子暂时只能做到这么大,再往深了挖就会触动顶级世家的反弹,所以我把目光放到了中原这边,这趟回京就是来看看行情,摸摸底,中原的商业不比南地,世家扎堆,老字号攥的死紧,就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入局手段。”
苏承锦听着他的分析,满意的点了点头。
“商路的事情交给你,我向来放心。”
苏承锦拉开书案右侧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折叠过好几道的厚纸,摊在案面上,纸上密密麻麻画着线条和圈注,有些是地名,有些是数目字,字迹略显潦草,显然是这段日子里反复涂改过的手绘商业版图。
苏承锦用手掌将纸面压平,推到卢巧成那一侧。
“这是我这段时间在京城琢磨出来的构想,你看看。”
卢巧成探过身子,双手撑在桌面上,脑袋凑到纸面跟前,眼珠子在那些线条和数目字之间飞速转动。
苏承锦一边看他的表情,一边开口解释。
“我打算将我们的商业版图全面扩展,第一点,不止是南地,我要将关北的商铺开遍大梁的每一个州府。”苏承锦伸出手指在纸上一个一个圈过去,“玉器、典当、酒水、脂粉、锦帛、纸张,这些只是小头,用来打掩护。”
苏承锦的手指最终停在纸面中央一个重重描了两圈的位置,眼神锐利。
“我们要拿出大笔的钱财,去直接收购核心产业,而眼下,太子正在朝堂上清剿南地世家,世家一倒,必定会留下大量的产业真空,他们手里的铺面、商路、货源、渠道都会空出来,这便是我们最好的入局阶段,不费一刀一枪就能吃进来。”
卢巧成连连点头,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嘴唇微微翕动,在心里飞速算着账。
苏承锦伸手拿过一旁的毛笔,在纸面北端划了一条长线。
“第二,大梁缺马,中原和南地的马价比关北贵出三成不止,日后草原六州建制完善,牧场铺开,马匹贩卖和皮毛产业将会成为我们关北独占鳌头的主力,战马留给安北军,劣马驮马卖入中原,皮毛卖给江南富商,届时,只要商路铺遍各州,关北便永远不会缺钱财。”
卢巧成直起腰,手指在下巴上搓了两下,双眼微眯。
“殿下这盘棋,构想确实宏大,真能做成,关北财力将富可敌国,只不过……”卢巧成拧着眉头,声音沉了下来,“这般明目张胆的扩张,朝廷怕是很难同意啊,一旦商铺开遍各州,朝廷随便找个由头,弹劾殿下以商富藏兵意,下令彻查,我们的产业就会被瞬间查封,关北眼下正是用钱的时候,六州建城、军饷军备,一旦资金断了,只会陷入更大的窟窿。”
苏承锦听完他的担忧,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在手心里转了半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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