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素笺密字传幽讯,飞鸽衔书赴远疆

    第673章 素笺密字传幽讯,飞鸽衔书赴远疆 (第2/3页)

严颂平在八仙桌最里侧的方凳上坐下,伸手拎起桌上的铜壶给自己倒了一碗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人齐了。”

    沈简彝坐在他对面,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你把我们叫到这儿,总不是喝茶的吧。”

    严颂平用手指在桌面上慢慢的画了一个圈。

    “今天早朝上的事,诸位都知道了。”

    方允修冷笑了一声。

    “幸好太子知道的不多,不然今天的结果不止是停职查办。”

    “不管什么意思,今日我还坐在这儿,说明这条命暂时还在。”严颂平抬起眼皮,“但太子的刀既然拔出来了,就不会只砍我一个。”

    “在座的各位,估计有三个人的名字,已经在太子的案头上了。”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哪三个?”周策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紧张。

    严颂平看着方允修和贺承嗣。

    “你们两位,应该心里有数,太子今天弹劾我用的那些材料,不是户部自己人整理的。”

    “太子手里必然有一份东西,上面列着南地世家在京城所有代言人的名字,还有相关的罪名把柄,精确到了年份和银两。”

    孙伯庸脸色发白,声音有些发干。

    “究竟会是谁干的?”

    “不知道。”严颂平摇了摇头,“但那份东西上的信息极为详尽,搜集了不下十年二十年。”

    “一旦账目被翻开,平州的粮仓、陌州的盐场、烬州的商铺,全都会暴露在太子的刀口下。”

    “诸位,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沈简彝的眼睛半眯着,灯光落在他脸上的淤青上。

    “你是说,有人把我们在京城所有的底细,全部拱手送给了太子?”

    “这不重要。”严颂平放下茶碗,“我今晚叫大家来,不是来说这些的,而是商讨如何自保,怎么才能把太子的刀挡回去,今晚必须拿个章程出来。”

    方允修眯了眯眼。

    “别绕圈子了,你到底想怎么办?”

    严颂平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将夜画楼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正堂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裂发出的细微声响。

    周策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茶盖磕在茶碗上。

    “这位崇王殿下,当真是个软硬不吃的主,我们吴家原本还想着让出一半的家财也认了。”

    “现在看来,这条路是彻底死了。”

    “他不是软硬不吃,他是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陈叔达咬着牙,脸色铁青,“十五万人他都杀了,四千里的草原他都吞了,他怎么可能看的上我们手里这点东西?”

    严颂平盯着几人的眼睛。

    “不管他是不是冲着我去的,他今晚把话说绝了,崇王这条路是断了,我们必须立刻找出第二条路。”

    钱孝廉缩在角落的凳子上低声插了一句。

    “要不然,找卓相?”

    这几个字一出口,七八双眼睛同时看了过去。

    沈简彝理了理宽大的袖口站起身,走到条案旁边背对着众人。

    “我正想说这个,既然崇王不肯接招,那我们就只能走卓相的路子。”

    “卓知平是太子的亲舅父,也是当朝丞相,太子的刀再快,要办下这么大的案子,也必须经过丞相府的手。”

    他转过身来,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一下。

    “诸位想一想,南地三州的田赋、盐税、商路,占朝廷岁入的多少?”

    “三成!可这三成的岁入,是怎么收上来的?”

    “是各州衙门一家一家跟地方大户谈出来的,世家倒了,地方上的税赋体系就得重新搭,重新搭需要多久?三年?五年?这三五年里国库的亏空谁来填?军饷谁来发?”

    沈简彝走回桌前,两只手撑在桌面上。

    “卓知平在丞相的位子上坐了十几年,他比谁都清楚,世家不能一口气全砍了。”

    “砍多了,南地就烂了,南地烂了,朝廷也得跟着一起疼,卓知平承担不起南地大乱的后果。”

    在座的几人微微点头。

    沈简彝摸了摸脸颊上的淤青。

    “我的主张是,由我出面,明日一早递拜帖去丞相府求见卓相,我们不能空手去,必须带上一份诚意。”

    “平州顾氏、孙氏,让出今年秋收的两成粮储。陌州钱氏、赵氏,交出三条盐运暗线。烬州吴氏,补齐过去三年欠缴的铺税,外加十万两白银的军饷捐输。”

    “这不可能!”周策猛的站起身,脸色大变,“十万两白银?还要补齐铺税?!”

    “不出钱,就出命。”沈简彝冷冷的看着他,“太子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你们还舍不得这点身外之物?这份诚意递上去,就是告诉卓相,我们愿意割肉填国库的窟窿,换太子收刀。”

    “我不同意。”方允修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在胸前,眼神锐利,“沈尚书的办法,是把我们的身家性命全部押在卓知平的慈悲上,卓知平就算心里不愿意把我们全砍了,他敢当着太子的面护我们?”

    “万一太子铁了心要拿我们立威呢?我们主动交出底牌,等于自缚手脚。”

    “那方少卿有何高见?”沈简彝脸色一沉。

    方允修站起身,目光炯炯。

    “弹劾苏承锦。”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钱孝廉吓的手一抖,茶水洒在手背上。

    “方少卿,你疯了?”

    “我清醒的很。”方允修声音拔高了半分,“诸位想想,苏承锦在京城干了什么?”

    “金殿上拔刀逼迫兵部尚书赵逢源,那柄刀架在了兵部尚书的脖子上,这是行凶!当庭掌掴沈尚书,大庭广众之下,多少人亲眼所见!今晚又在夜画楼泼酒,纵容侍卫殴打朝廷命官。”

    “桩桩件件,全是目中无人、藩王骄横、失仪犯上的铁证!”

    贺承嗣站了出来,力挺方允修。

    “苏承锦现在留在京城,手里没兵没将,在这儿,他就是一只没了牙的虎。”

    “我们不需要扳倒他,只需要凑齐二三十个署名,在朝堂上发起联名弹劾,只要朝堂的注意力被苏承锦吸引过去,太子清剿世家的动作就必须缓下来,水浑了,我们才有摸鱼的机会!”

    沈简彝冷冷的笑了一声,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嘴角那块淤青。

    “这一巴掌,就是苏承锦在金殿上赏我的,你觉得我不恨他?”

    方允修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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