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深堂漫论兴亡事,小院犹闻桂花香

    第667章 深堂漫论兴亡事,小院犹闻桂花香 (第2/3页)

在关北私设官制,各级官员自行任免,在狼纥圣山祭天,自领草原法统,商路独占两州税赋,从上到下铁板一块,连朝廷派去的人都被他赶了出来。”

    习崇渊一字一顿,眼神凌厉。

    “你我都是从太祖那个时候过来的人,割据,这两个字什么意思,你比我清楚,当年咱们追着太祖打了多少割据的藩镇,你凭三寸舌头劝降了几个,如今回头一看,关北那地方,像不像当年的藩镇?”

    他抬手指着周文玉的鼻子。

    “他在走悬崖,脚底下就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还会拉着所有人陪葬,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把整个周家都绑到他那条船上去?”

    习崇渊压低了嗓子,透出极深的隐忧。

    “你我都是大半截身子埋进黄土的人了,折腾不起。”

    书房陷入了死寂,只有炭盆偶尔的一声轻响。

    良久。

    周文玉的手指再次动了起来,将那枚攥了许久的黑子放回指间,目光落在犬牙交错的棋盘上。

    “不像。”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习崇渊眉毛一挑,

    “哪里不像?”

    周文玉手腕猛的一沉。

    “啪。”

    黑子落下,落点极其刁钻,不偏不倚的,直接砸在习崇渊中腹白棋大龙最致命的一个气眼上,原本气势汹汹的白棋,瞬间被切断首尾,陷入死地。

    习崇渊低头一看,瞳孔骤缩,脸色刷的变了,他猛的直起身子,五指张开,指尖几乎要抓到那枚黑色棋子的表面。

    “你这老匹夫,这棋子刚才分明不在这里!”

    周文玉动作比他更快,手掌一把按住棋盘边缘,将整个棋盘压的纹丝不动,他面不改色,理直气壮的吐出四个字。

    “落子无悔。”

    习崇渊指着那枚黑子,声音拔高了八度,震的案上的酒杯微微发颤。

    “你少来这套,我刚才看的清清的,你这步棋分明是下在左边星位上的,你趁我说话分心,偷偷把子挪过来了,你又悔棋!”

    周文玉端坐在椅子上,伸手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神色无辜。

    “兵法有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你自己说话分了心,没看清落点,怪我?”

    习崇渊气的吹胡子瞪眼,一把将手里的白子狠狠砸进棋罐里,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下棋又不是打仗,下棋讲规矩,你还要不要你那张老脸了?”

    周文玉不为所动,伸手端起酒杯,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

    “赢了就行,要脸作甚。”

    习崇渊彻底没了心思,端起酒杯一口灌下半杯黄酒,用袖子狠狠的擦了擦嘴角,双手抱臂,气呼呼的盯着周文玉。

    周文玉放下酒杯,伸出手,开始将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一颗一颗的捡回各自的棋罐里,动作极慢,极仔细的,每一枚都用指腹擦去表面可能沾染的灰尘,绝不弄混一颗。

    看着他收棋子,习崇渊胸口那股怒气慢慢平息下来,但嘴上仍不放过。

    “我认真跟你说话,你别拿下棋这套耍赖的把戏糊弄我,你回答我,你真想好了?”

    周文玉将最后一枚白子放入罐中,盖上木盖,他抬起头,那双老人的眼瞳依旧清澈,像两汪极深极静的水。

    “老习。你觉得这盘棋...”周文玉顿了一息,嘴角微微弯了弯,“是我在跟你下,还是你在跟我下?”

    习崇渊愣住了,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周文玉端起酒杯,凑到唇边,将杯底最后一点温热黄酒抿入唇间。

    “你问我站不站队。”他放下酒杯,指节在桌面上叩击两下,“我问你,你觉得我周文玉,什么时候没站队?”

    习崇渊彻底沉默了。

    周文玉站起身,负着双手,走到书房的窗前,推开半扇雕花木窗。

    秋夜的凉风瞬间灌入,吹的案上的灯火剧烈摇曳,将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的忽长忽短,院中老槐树光秃秃的黑色枝干指向夜空中不甚明亮的弦月。

    周文玉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顺着风传回屋内,平平淡淡。

    “我站的从来都是同一个队。”

    他转过身,看着坐在案前的习崇渊。

    “四十年前,太祖带着我们起兵,要的是开疆拓土,要的是四海归一,要的是大梁的旗帜插满这天下的每一个角落,那条路,我站了。”

    周文玉迈步走回书案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老友,眼神变的极为深邃。

    “太祖走了,那条路便断了,当今圣上便打算走了,守成,守成,苟且了三十年。”

    “今天,苏承锦带着关北将士,打穿了白登山,灭了草原王庭,把四千里草原纳入了大梁的版图,他走的路,就是太祖当年走的路,他做的事,就是太祖想做却没来得及做完的事。”

    周文玉直起身子,一字一顿的。

    “所以我站的,依然是当年那个队,四十年前是,今天也是,从来没有变过。”

    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炭盆里一粒火星子弹起,旋即熄灭。

    习崇渊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在膝上,眼中的质问与不解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无奈。

    良久,习崇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将酒壶里最后一点黄酒倒入自己杯中,一饮而尽,热辣入喉,他的语气彻底变了,带上了几分认命的味道。

    “周扒皮。”

    听到这个极其久远的外号,周文玉挑了挑眉,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往上扬了扬。

    习崇渊指着桌上已经空荡荡的棋盘,语气里全是数十年老友间才有的恼怒。

    “你这悔棋耍赖的臭毛病,到底是跟谁学的,当年太祖跟你下棋,你就这么不要脸,这都多少年了,你这脸皮是越老越厚。”

    周文玉面不改色,揭开棋罐盖子,抓出一大把黑子哗啦啦倒在棋盘上,用手指随意拨弄。

    “跟你学的。”

    习崇渊差点把嘴里残存的酒气喷出来,用力捶了两下胸口咳嗽起来,指着自己鼻子破口大骂。

    “放屁,老子打仗从来都是直来直去,哪只眼睛看见我悔过棋?”

    周文玉拨弄着棋子,语气幽幽。

    “永安三年,七月十六,趁我去取茶的工夫,偷偷将棋子挪了两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你待久了,自然学会了。”

    习崇渊脸色一僵,眼角疯狂抽搐。

    “……二十四年前的事,你记到现在,你还要不要把你永安九年干的好事也翻出来?”

    “你要听,我便说说。”

    “闭嘴!”

    习崇渊气结,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大氅胡乱裹在身上。

    “老子懒得与你废话,回家睡觉!”

    他大步走到书房门口,拉开房门,一只脚跨出门槛,又停住脚步,偏过头看了一眼空棋盘。

    “你打算给他什么?”

    周文玉摆弄棋子的手没停。

    “还没想好,见面再说。”

    “行吧。”

    习崇渊哼了一声,转头看着周文玉,吐出一口白雾。

    “明日那小子来,你悠着点,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你别把人给吓跑了。”

    周文玉抬起头,嘴角一弯。

    “我又不是你个只知道砍人的武夫,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能吓什么人?”

    习崇渊瞪了他一眼,懒得得理他,迈着步子离去。

    沉重的脚步声踏在回廊的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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