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一语倡行登圣岳,千秋祀礼承天鸣

    第642章 一语倡行登圣岳,千秋祀礼承天鸣 (第1/3页)

    入夜,鬼牙庭城上空的阴云被北风吹散了些许,漏出几点黯淡的星光。

    苏承锦双手拢在袖口中,一步一步的,沿着宽阔的主街朝着城北方向走去。

    夜风裹挟着深秋的寒意在街巷间穿梭,吹的街边几面残破的酒幌子猎猎作响,整座王庭死寂一片,道路两侧的土屋和商铺大门紧闭,连一丝灯火都不敢透出来。

    偶尔有几户人家的门楣上,挂着几条随风飘动的白布条,这是草原上办丧事的规矩,白登山一役,城中不知有多少人家失去了父兄子侄。

    安北军的黑甲步卒分成十人一队,举着火把在各条街巷中来回巡视,甲片摩擦的铿锵声和整齐的脚步声,成了这座城池此刻唯一的声音,每到一个十字路口,便能看到临时设立的木制拒马和十余名持刀戒备的岗哨。

    丁余从后头快步跟上来,嘴里咬着半块干饼,他三两口将饼吞完,抹了抹嘴,落后苏承锦半步,压低声音开口汇报。

    “殿下,百里元治的遗体,属下已经让人收殓妥当,就停在王庭大殿的侧厅里。”

    “按您交代的,没有命令,谁都不得靠近,也没人擅自挪动。”

    “嗯。”

    苏承锦微微颔首,视线平视着前方的石板路,没有多言。

    两人转过一个街角,苏承锦的脚步突然停住。

    前方的巷口处,几支火把将地面照的通明,青灰色的墙壁上,赫然印着几道刺目的暗红色血迹,血迹尚未完全干涸,顺着墙砖的缝隙往下淌,一直蔓延到地面的青石板缝里。

    地面上散落着几只摔碎的粗陶罐,半截撕裂的麻布,还有一根断成两截的木棍,沾着泥水混在杂草堆里。

    两名安北军士卒正蹲在墙根底下,一人提着灯笼照着,另一人拿着扫帚和水桶,来回清扫地上的狼藉。

    苏承锦走上前,目光在墙壁的血迹上停留了两息。

    “怎么回事?”

    两名士卒听到声音猛的转过身,立刻扔下手里的扫帚和水桶,站直身子重重抱拳。

    “回王爷!”

    左侧那名士卒低着头,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迟疑。

    “这是下午发生的事。”

    “有一群人,追打这巷子里住着的一户牧民,把人按在墙上动了刀子,巡逻的兄弟们赶到制止,把带头闹事的几个押走了,伤者送去了医官那边,这地方还没来得及清扫干净。”

    苏承锦的眉头极其轻微的皱了一下,他垂着眼,将地上的碎陶片和血迹扫了一遍,静默了片刻,没有再继续追问。

    “清理干净,多加派人手巡视。”

    “遵命!”

    苏承锦重新迈开步子,朝着王庭西侧的偏殿方向走去,丁余跟在身后,挠了挠后脑勺,敏锐的察觉到殿下身上的气息比刚才沉了几分。

    一路无话,两人穿过大半座城,抵达了王庭西侧的一处偏殿。

    这处偏殿原本是百里札用来存放各地部族进贡珍玩的库房,如今被安北军临时清理出来,改作了中军议事厅,殿门外站着四名持刀的亲卫,见苏承锦走来,齐齐侧身让路。

    苏承锦跨过门槛走进去,殿内点着七八盏半人高的铜油灯,将宽敞的殿堂照的透亮。

    大殿正中央拼凑着两张宽大的长条矮桌,桌面上铺着一张刚刚用炭笔勾勒出来的鬼牙庭城简易布防图,角落用铜镇纸压着,诸葛凡比他先到,此刻正盘腿坐在桌案左侧,面前堆着厚厚一叠各营送来的竹简和粗麻纸条,他手里捏着一支笔,正在另一张纸上快速记录着城中各区的初步清点数据。

    听到脚步声,诸葛凡抬起头,将笔搁在了砚台上。

    “来了。”

    苏承锦走到桌案正面主位上,撩起衣摆落座,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白秀呢?”

    “温清和叫他过去喝药了,马上过来。”

    诸葛凡将手里那片竹简翻了个面,随口答了一句。

    话音刚落,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上官白秀迈进殿门,九月的北地,入夜后寒气逼人,上官白秀手里捧着那只精巧手炉,缓缓走了进来。

    丁余见状,将殿门关好,退出了殿外。

    殿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苏承锦的视线从布防图上扫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城里的情况摸的怎么样了?”

    上官白秀将手炉搁在膝盖上,伸手从袖中摸出一片折叠的纸笺展开,铺在桌面上,率先开口。

    “殿下,城中的基本盘已经点算清楚了,这鬼牙庭城内,现有人口约莫四万出头,其中草原各部族的百姓,占了三万余人,另外有六七千人,是历年来大鬼国从咱们大梁边地掳掠而来的百姓及其后代。”

    上官白秀说到这里,目光抬起,语气沉了几分。

    “这些人大多被充作奴隶、工匠和苦力,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平日里连件完整的衣裳都没有,散居在城南和城东地势最低洼、最潮湿的区域。”

    苏承锦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粮草方面,城中原本建有六座大粮仓,百里穹苍虽下令放火烧粮,好在百里炎带人制止的快,火势只蔓延了东南角的两座仓房,我让邱德顺去清点过了,实际焚毁的粮食不到两成,剩下的存粮,足够全城这四万多人口吃上两个月有余。”

    “水源呢?”

    “水源无忧。”

    上官白秀回答的十分肯定。

    “城中水井分布均匀,没有任何被投毒或填埋的迹象,而且我们在城北勘探发现,有两条地下暗渠直接引自城外的山泉,水流清澈充沛,比咱们打赤金城的时候,情况好上十倍不止。”

    苏承锦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可比当初打赤金城好过百倍了。”

    苏承锦端起桌上备好的白瓷茶碗,撇了撇浮沫,喝了一口。

    “有粮有水,这场仗的善后,至少不用咱们为吃喝发愁,辎重线如何?”

    上官白秀将纸笺折好收回袖中。

    “从铁狼城出发,途经赤金城、白登山,一路贯通至王庭南门,后续粮草器械运送畅通无阻,后勤压力几近于无。”

    苏承锦将视线转向诸葛凡。

    “兵力与驻防呢?”

    诸葛凡放下手中竹简,身子微微前倾,伸手指着布防图上的几个关键点,语速比上官白秀快上几分。

    “咱们安北军加上伤员,总兵力七万余人,目前城内留驻了一万五千人负责轮值戒严,赵无疆率领骑军主力,驻扎在城外南面的大营,随时策应,花羽的雁翎骑没有进城,我让他们继续留在城北四十里处放哨监视,防备北面部族有异动。”

    诸葛凡的手指点在图纸最北端。

    “城墙四门已经全部由步军接管,每两个时辰一轮换,城内划分为四个区,各设一名都尉全权负责,只是关临那家伙,下午非要亲自在北门坐镇,硬生生熬了半日,让温清和强行骂回去休息了。”

    苏承锦哼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这头倔驴,随他去吧,巴勒卫的那一万五千降卒呢?”

    “已经全部卸甲缴械。”

    诸葛凡往后靠了靠,双手拢入袖中。

    “分了三批,关押在原本的巴勒卫军营中,由吕长庚带着人亲自看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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