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一纸销却名与姓,满腔悲思漫荒滩
第546章 一纸销却名与姓,满腔悲思漫荒滩 (第2/3页)
,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黑色的铁甲、红色的血、灰色的天空,全部搅成了一团。
梁至的手指失去了力量。那杆支撑着他的蛇矛,从他掌心滑落。
“砰。”
梁至身子一歪,直挺挺地向前栽倒,重重地砸在满是血水的草甸上,溅起一片猩红的泥浆。
“都指挥使!”渝舜嘶哑地惊呼。
赵无疆眉头一皱,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前。
……
梁至再次醒来的时候,左肩传来的剧烈痛楚,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过了片刻才看清头顶的粗布帐顶。
此刻的他躺在一张简易的行军榻上,左肩被厚厚的白色麻布死死缠绕,麻布上透着刺鼻的金疮药味,还有淡淡的血腥气。
梁至咬紧牙关,右手撑着木榻的边缘,艰难地坐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喘息了几声,掀开身上盖着的薄被,起身离开。
走出帐篷,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草原的夜风带着凉意,吹打在脸上,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营地里到处是燃烧的篝火,火光在夜风中摇晃,将一顶顶军帐的影子拉得斜长,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草药味。
不远处的几座大帐里,不断传出伤兵压抑的呻吟声,一队队安北士卒沉默地巡逻,脚步声整齐划一,还有些士兵推着木板车,车上盖着白布,将战死的同袍运往营地后方。
梁至的目光在营地里搜寻,很快,他在十几步外的一处篝火旁,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赵无疆没有卸甲,依然穿着那身黑色甲胄,摘下了头盔,放在脚边,坐在一截粗大的断木上,背对着梁至,面对着跳动的篝火。
赵无疆的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右手捏着半截黑色的炭笔,低着头,借着火光,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梁至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走了过去,走到近前,赵无疆没有抬头,依然盯着手里的小本子,炭笔在纸面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醒了?”
“嗯。”
梁至应了一声,然后在赵无疆旁边找了块石头,慢慢坐下,牵扯到左肩的伤口,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两人都没有立刻说话,篝火里的干柴被烧得噼啪作响,火星不时崩裂,飞上半空,很快又熄灭在夜色里。
梁至四下望了望,周遭没什么人,巡逻的士兵也刻意避开了这处篝火,这才转过头,看着赵无疆的侧脸。
“你怎么来了?”
赵无疆停下手中的炭笔,目光依然落在纸面上。
“你们收到了殿下的消息,我和右副使,自然也收到了。”
“右副使当时看着沙盘,看了很久,他觉得事情不对,于是便让我从第一辎重站附近,招集五千骑,过来看看,以防万一。”
梁至听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多亏右副使能料敌于先。”梁至的语气里透着深深的后怕与敬佩,“不然,我们这次就要栽了,端木察那五千人是死士,拼光了我们大半力气,后面那一万赤勒骑冲出来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今天我们这一万人,全得交代在这片草甸上。”
赵无疆拿着炭笔,在本子上又划了一道。
“不全是右副使的功劳。”赵无疆抬起头,看着跳跃的篝火,“右副使只是觉得事情不对,提前做了一手防备。”
“我在行军途中,收到了百里琼瑶的信。”
梁至愣住了,他转过头,直直地看着赵无疆,连左肩的疼痛都暂时忘记了。
“百里琼瑶?”
梁至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赵无疆点了点头。
“她信上告知于我,敌人袭击辎重站,极可能是个诱饵。”
赵无疆回忆着信上的内容。
“她说,赤金城附近,很可能有大鬼国的伏兵,目标不是辎重站,而是准备袭杀我们的援军,让我务必小心。”
“看到那封信,我才立刻下令,全军加快行军速度,不计马力地赶过来。”
赵无疆顿了顿,继续说道:“路上,我又碰见了几支巡逻队,他们声称,有四支巡逻队合并,正往这片区域进发,我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断定中了埋伏,这才直接向这里进发。”
梁至张了张嘴,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她是如何得知的?”梁至满脸疑惑,“大鬼国这次的局做得极深,端木察用五千人的命当诱饵,这等绝密军机,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赵无疆摇了摇头。
“谁知道。”赵无疆将炭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兴许,是她与百里元治在正面碰了碰,发现了什么端倪,又或者,她在王庭里还有什么暗线,毕竟草原人,最了解草原人。”
梁至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不管怎样,这封信救了他们的命。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眼神变得凝重,看向赵无疆。
“此番战损如何?”
赵无疆翻本子的动作停住了,他低下头,看着纸面上密密麻麻记录的名字,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敌军抛去那五千诱饵以外……赤勒骑,死了四千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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