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湖区 (一)

    第120章 湖区 (一) (第1/3页)

    1648年3月12日,北安堡(今温尼伯市)。

    清晨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去,李大河推开木屋的门,一阵刺骨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

    他裹紧了身上的熊皮大衣,眯眼看着这座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堡垒。

    三年了。

    三年前,他和另外二十几个弟兄跟着韩屯长,从绥宁堡(今艾伯特王子城)出发,沿着几条蜿蜒的河流,向东南走了半个多月,才找到这块地方。

    那时候,这里什麽都没有,只有一望无际的草原、低矮树林和沼泽,还有几个披着鹿皮克里人猎人远远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混杂着好奇与警惕。

    现在,这里已经是方圆数百里内最大的定居点了。

    李大河沿着夯实的土路向堡墙走去。

    这条路是他去年夏天带着十几个弟兄花了半个月修出来的,两旁挖了排水沟,路面铺了碎石,现在走在上面稳稳当当。

    路两侧是去年刚建起来的一排木屋,屋顶的烟囱冒着炊烟,空气里有烤土豆和燻肉的味道。

    他今年二十八岁,河南归德府商丘县人,崇祯十四年大旱,赤地千里,家里八口人饿

    死了五个,剩下他和两个弟弟跟着逃荒的流民往东走,最後在登州爬上了新华的移民船。

    他还记得离开那天,十五岁的弟弟拉着他的袖子问:「哥,咱们要去的地方真有饭吃吗?」

    是的,真的有饭吃。

    但是,得用力气去换,用命去拼。

    北安堡的规模比最初时扩大了不止五倍有余。

    堡垒呈不规则的五边形,占地约十亩见方,四周围着一米多高的木栅栏,墙上每隔三十步就有一个突出的了望台。

    东南西北四个角上,各有一座突出的棱堡,上面架着从锦川堡运来的小型火炮。

    堡门是双层橡木板钉成的,外面包了铁皮,早晨刚刚打开,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值哨民兵正跺着脚围着一个火盆取暖。

    「李头,这麽早啊!」毛二顺看见他,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床——那是去年冬天从哨塔上不慎滑落时留下的纪念。

    「早个屁!」李大河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都要出来了。夜里没事吧?」

    「能有啥事?」毛二顺搓着手,「就是狼嚎了一宿,听着得有十几只。春天快到了,这些畜生也饿得慌。」

    李大河点点头,沿着木梯登上东侧的棱堡。

    站在棱堡顶上,整个北安堡的布局尽收眼底。

    堡垒正中央是韩屯长的指挥所兼公事房,那是一栋两层的木楼,也是整个堡垒唯一有玻璃窗的建筑。

    那些玻璃还是从顺德(今温哥华市)一路辗转运来的,一片就值十张上等河狸皮。

    以指挥所为中心,三十多栋木屋呈放射状排列,井然有序地分成四个区域:东边是居住区,住着堡里的六十多户移民家庭:西边是工坊区,有铁匠铺、木工房、皮匠铺:北边是仓库和马厩;南边则是一片用栅栏围起来的空地,那是堡里民兵的训练场。

    堡垒外面,沿着河岸开垦出了大约两百八十多亩田地。

    现在地里还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但李大河知道,雪下面埋着去年秋天试种下的冬小麦,还有那些已经腐烂的土豆秧和芜菁根,用以春耕时的肥料。

    更远处,是茫茫的草原和沼泽。

    新丰河(今红河)从这里蜿蜒而过,三月开春,河面的冰层已经出现了细小裂纹。

    再过一个多月,整条河就会彻底解冻,到时候,从上游来的克里人猎人会划着名桦树皮船,载着整个冬天猎获的毛皮,来这里交易。

    这就是他们这三年来建立起来的一切。

    「李头,韩屯长找你。」王栓子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十七岁的少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已经像个老拓殖了。

    「嗯,知道了。」

    指挥所里烧着两个大铁炉,温暖如春,与屋外的严寒判若两个世界。

    韩春和正和几个堡里的把头围着桌子说话,桌上摊开一张巨大的地图。

    韩春和三十出头,辽民出身,八年前随移民船队到了新洲。

    未久,参军入伍,跟西班牙人见过仗,还立了不少功劳。

    三年前除役後,便响应政府号召,加入东进探险队。

    他是北安堡的建立者和指挥官,脸上有一道斜长的伤疤——那是跟西班牙干仗时留下的。

    「大河来了,坐。」韩春和指了指旁边的木凳,「正说到春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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