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没人会死,但你该死。(感谢书友風虎的盟主,加更!)
第162章 没人会死,但你该死。(感谢书友風虎的盟主,加更!) (第2/3页)
可他就这样顶着这毁天灭地的落石暴雨。
「我就不闭嘴!」
「你这只披着龙皮的流浪狗才是彻头彻尾的懦夫!」他吼了回去,声音盖过了岩石崩塌的轰鸣,「你不敢吃你的傻子弟弟完成进化,你也不敢光明正大地承认你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就是爱他!你渴望着人类哪怕只有三十几度的微弱温暖,却又每天要端着架子、装作高高在上蔑视众生的神明!」
岩层轰击的巨响连绵不绝。
极夜的地底,没能得到一丝光照补给的太阳细胞开始在枯竭的边缘悲鸣。体表的生物力场在高频震荡中裂开缝隙,一枚尖锐的碎片便切开风幕,毫无阻碍地划破了路明非的额角。
浓稠的鲜血决堤而下,刺目的红顺着俊美的脸颊蜿蜒,流进眼角,与仿佛要将世界焚穿的赤红射线混杂交融。
风停了。
悬浮在半空的亿万吨岩石失去了权柄的托举,雨点般砸落地面,震起冲天的灰色粉尘。龙王静静地垂下了苍白的手臂。
而他则笑得像个魔鬼。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穿着不合体的高跟鞋、坐在垃圾堆里假装自己是无上女王的疯丫头!你连直视自己可怜内心的勇气都没有。哪怕你的爪子再锋利————」
「你算什麽狗屁的王?!」
耶梦加得没做出挣紮。
「滴答。」
一滴温热的液体滑过满是污黑鳞片与擦伤的脸颊。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眼泪混合着地底的灰尘和刺鼻的血水,完全不受控制地从曾经不可一世的黄金瞳里奔涌而出,冲刷出两条泥泞而斑驳的泪痕。
她看着面前没有温度、没有倒影的红光双眼,像在商场里走丢、又被路人指责、最後只能绝望大哭的无助小女孩一样,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里甚至带着粗糙的撕裂音。
「你懂什麽?!」
女孩凄厉泣血,「你这个只管自己死活的自私怪物!!你懂什麽!」
「你有在你心中和太阳一样的女孩!」她一口白牙咬得几近粉碎,鲜血从唇角渗出,「你有一大堆随时准备为了你去拼命的人!!」
「我呢?!我有什麽?!」
枯草般的乱发糊了满脸,紫罗兰的花瓣黏在她的眉眼间。
「我只有个连自己名字都记不住、每天只知道吃薯片看弱智电视的傻子!!我连跟他在阳光下吃顿饭都不敢啊!!」
「我也想去水族馆!我也想和蠢女人一样心安理得地吃全家桶!」夏弥眼底的情绪沸腾着,悲怆如倒倾的海水,「我也想在下暴雨的时候,不用去考虑防备谁的暗算,只管躲在别人给我打的伞下啊!!」
「可是————可是————」
她剧烈地抽泣着,「如果我不当这个怪物...如果我不装出一副随时准备吃掉他的暴君模样。哪怕我只露出半秒钟的软弱————」
「道貌岸然的高贵混血种,虎视眈眈藏在暗处的其他龙王————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冲上来,把我们姐弟俩剥皮抽筋、撕成碎片的!!」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我除了装出一副比谁都狠、连自己亲弟弟都要吃的模样,我还能怎麽办?我还能去求谁啊?!」
两只布着尘土与擦痕的龙爪,紧紧反抓住路明非卡着她咽喉的手腕。
指甲用力地陷入了路明非小臂的肉里,甚至抠破了表皮,渗出了一缕殷红的血丝。
她死死地抓着手臂,仰起满是泪水与血迹、再无半点威仪的脸,迎着能看透一切的漆黑魔神。
「路明非————」
夏弥闭上眸子,任由泪水滂沱。
「凭什麽————凭什麽你这种怪物能有机会去当英雄————」「凭什麽你在这个烂透了的异世界里还能有一个家————」
「而我就只能带着个傻子弟弟,躲在这又黑又冷、暗无天日的地洞里————每天装腔作势,死撑着去等一个永远都不会醒过来的可悲好梦?!」
「这凭什麽啊————」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微弱的啜泣。」
」
路明非没有说话。
闪烁着暴虐红光的眼睛,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女孩的脸。
这张脸,太生动了。
她哭得是用力,和世界上每一个被抛弃、被孤立、在黑夜里无助尖叫的小女孩没有任何区别。
满满夏弥的样子。
会笑会跳,会愤怒,会歇斯底里地倾泻着对这个不公世界的所有怨恨。
可————
终究是一张画皮。
「耶梦加得。」猩红的光散去了,男孩的瞳孔里染上一层哀伤,「差不多得了。别装了。」
「6
「」
一记无形的利斧当空劈下,斩断了发声的弦。
女孩上一秒还在撕心裂肺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她静静地仰着头,看着路明非。
挂在脸上歇斯底里的崩溃、悲痛欲绝的软弱,在眨眼间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消退得乾乾净净。
耶梦加得放松下来,恢复了毫无破绽的冰冷。滚烫的泪水,竟就如此轻松地乾涸在满是灰烬和血污的脸上。
依旧是一双属於太古君王的眼睛。
「你又看穿了————」
女孩的声音不再哽咽,像是一条冷血爬行动物吐着信子的嘶嘶声,平静得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她主动将头凑到了男孩的耳畔,鳞片刮擦这他的耳朵。
「我观察了你很久,本来想找个最好的时机杀你...可惜,似乎我自己,夏弥」,她就是最坏的时机。」
「」
「不好奇我最初为什麽要接近你麽?」
君王的吐息带着冷泉般的寒意。
「是同情,看他在上课的时候一个人画画,看他站在大雨里连续几个小时看下雨。你从他的生活里找不到任何八卦任何亮点,简直无聊透顶。你会想我靠!我要是他可不得郁闷死了?能不那麽孤独麽?这家夥装什麽酷嘛,开心傻笑一下会死啊?」
路明非稳稳地掐着她的脖颈。
「稍微保持点距离。」男孩平静道,「你的鳞片比刀还要硌人。」
「嫌硌人你可以推开啊!你不是最擅长把试图靠近你的女孩,挨个推下悬崖麽?」女孩扯起嘴角,「夏弥就是这麽死掉的~真可惜,如果你在这破轮子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对我告白,我其实会很高兴。这样的话...夏弥或许还能在这具沉重的躯壳里,多喘上几天的气。」
「6
「」
「不过我还是很不理解,既然从一开始就知道夏弥」一出苦肉计。」耶梦加得偏了偏头,「你这位神明大人,为什麽还要和个弱智的纯爱男主一样,陪她去逛水族馆?为什麽要给她买昂贵的衣服?为什麽要在这个破轮子里,硬生生地塞给她可笑的错觉————」
「让夏弥这家夥觉得————在这几千年暗无天日的生活里,她真的能有那麽一刻,和个正常人类一样活着?」
「6
「」
「为什麽?」
路明非歪了歪脑袋,叹了口气,给出了一个烂俗到极点的答案。
「还能为什麽,因为这些就是夏弥」想要的。」
女孩死寂的瞳孔微微一缩。
「我不瞎。我也不是傻逼。」
「我当然知道夏弥」这家夥,甚至包括她的身高、体重、贫乳还有乱七八糟的爱好,可能是你这头母龙为了在这个人类社会里潜伏,或许是照着某些二次元废萌设定硬编出来的设定。」路明非撇撇嘴,「但不可否认。喜欢到处蹭饭、死皮赖脸要吃原味鸡全家桶、想要戴着水母头坐摩天轮的女孩,演得实在是太特麽用力了。」
他松开了掐着她脖子的手。
耶梦加得顺着柱子滑落,瘫坐在地上。
路明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她用力到...为了这点廉价的幻想,甚至愿意给自己贴上一个导游」的蠢标签,跟在我这个家夥後面跑了一整天。甚至不惜在背包里塞一堆社死的衣服来给自己加戏。」
「面对一个如此敬业、如此卖力的虚拟偶像。」路明非扯起半边嘴角,「作为唯一的观众,连我都去残忍地拆穿她,连我都觉得不配合她演完这一场...」
「是不是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这一天也太糟糕了吧。」
他把手插回了风衣口袋里。
「而且,我这人很抠门的。黑卡虽然不是我的名字。」男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可这导游费算下来,真的很贵。」
「不在这十二个小时里把你最後一点剩余价值榨乾,让你叫做夏弥」的假皮囊陪我爽快地玩上一天。我这钱...不是白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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