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太阳照常升起
第155章 太阳照常升起 (第3/3页)
睡呢?正在深夜办公吗?」
没有回应。
直到零动了。
女孩踏着拖鞋,走至路明非身前,鼻翼颤动了两下。
看的男孩都有些心虚,「你身上有奇怪的味道。明非,」零仰起头,「而且你比原定的时间晚了一百八十分钟。」
「————今天晚上有一场学术研究。」路明非目视前方,义正言辞道,「我跟同学深入讨论了一些关於微观粒子重组的基础理论。」
「连回家这种事都能忘?」
酒德麻衣轻笑,摇曳着一双长腿走了过来。
「而且...」零忽然上前一步,将鼻尖贴在路明非的胸口上,眉头越锁越紧,「你们贴得很近?」
「什麽近不近的?大家都是知识的搬运工..」路明非在审判之眼下挣紮,「最多也就进行了全家桶式交流。原味鸡嘛,冷了就不好吃了。」
「是吗?」坐在一旁看戏的酒德麻衣终於发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声。
「是吗?」酒德麻衣抿了一口红酒,在路明非身边慢悠悠地打了个转,香风缭绕,「可你这青苹果的味道。」
她半眯着眼,语气玩味。
「是叫夏弥的小丫头吧?」
「学外语呢,路少爷?外语里「青苹果」怎麽说来着?」
「误会了。」路明非辩解,「你们知道,有些学术问题,在水果摊里讨论起来更有灵感!
「」
」
「」
「明非。该去洗澡了,热水。」零冷不丁道。
「收到!」路明非如蒙大赦,胡乱挥着手,「那就晚安!各位!我先去看看克拉拉。
「」
「克拉拉小姐早就睡了。」苏恩曦叫了一声。
随着男孩离去。
大厅里重新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苏恩曦从笔记本电脑後探出头,撕开一袋薯片,金黄的碎屑落在她价值不菲的职业装上。
咔嚓一声,她咬碎薯片,斜眼看向零。
「啧啧,我们伟大的皇女殿下。上次我还劝你,忍得太久容易内伤。」苏恩曦含糊不清地吐槽,「结果呢?现在占有欲强到连演都懒得演了。这种程度的压迫感,你就不怕这只小怂猫被你吓跑了?」
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注视着二楼转角消失的身影。
「你们不了解他。」她声音轻软。
「虽然我很不想反驳,」苏恩曦放下薯片,语气里带着点傲慢,「但你的表现除了这种近乎病态的监视,也没法真正走进他的心里。那个男孩,他心里藏着一个世界规模的荒原,只有太阳和黑夜才能笼罩这片荒原。你确定你这一丁点苹果味的醋意能填满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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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现无人回应自己,苏恩曦不解地擡头看去。
却见女孩正盯着自己,面无表情,但眼中的不屑已经快要流出来了。
苏恩曦一愣,愤愤不平地塞了一大口薯片:「行行行,皇女殿下最高,我就多余操这份心。」
转过头,零看向窗外虚无的黑夜。
那晚的誓约在她脑海里翻涌。这种感觉很陌生,让本该冷若冰霜的躯壳里产生了一种名为雀跃的震动。
吃薯片的家夥永远不会懂。
男孩从不喜欢被当成救世主供起来。
他需要的,是即便他已经飞上九霄云外、如神明般俯瞰地球的时候,依然敢用力揪着他的领口、用最嫌弃的语气命令他去洗澡的人。
因为只有这一刻,他才会觉得自己还是个人。
零迈开步子,走向楼梯。
「又要去哪?」苏恩曦没好气地问。
「暖床。」零头也不回道。
门廊里的灯光斜斜切入屋内,路明非站在克拉拉的房门口,手指在虚空中停顿了半晌,才轻如落羽般扣响了沉重的胡桃木门。
无人响应。
唯有轻微的沙沙声。
毫不避讳地推门而入。
克拉拉陷在厚厚的鹅绒被里,睡颜恬静。
盯着女孩的影子看了很久,路明非心中关於「掠夺、封神、剥离生命」的残酷,在触及这如瀑的金发後,终於温顺地缩回了心房最阴暗的角落里。
他笑了笑。
.
咔哒。
门关了。
可几乎是在光影彻底消失在门缝里的顷刻间。
床上沉睡的神明睁开了眼。
湛蓝色的瞳孔里哪有一丝睡意,全是名为计划通的狡黠。
「感谢你,苏恩曦小姐。」
克拉拉念念有词,她像条入水的锦鲤,在床单上艰难地翻了个身,两只枕头被她用来充当稳固的胸垫。平板被她从枕头最深处掏了出来,屏幕的幽光映亮了由於兴奋而微红的小脸。
「晚上打算看什麽?」一道声音幽幽地响起。
「薯片管家说...」克拉拉熟练地滑动屏幕。「越是逻辑不通的剧情,越能修补受损的脑细胞。她给我推荐...」
「明非?!」
克拉拉惊呼一声,颤颤巍巍地把平板塞进枕头底下。
可由於缺乏生物力场,整张大床只能发出一声近乎哀鸣的嘎吱声。
她无奈地回过头。
路明非并没有离开。
他倒挂在房门上方的横梁处,双脚勾着装饰性的雕花边缘。在黑暗中注视着她。
「————这就是苏恩曦说的你已经进入的深度睡眠」?克拉拉。」路明非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让人抓狂的无力感。
「你居然也喜欢这种三流肥皂剧。」
看着由於无奈而显得过分沧桑的衰仔,克拉拉破罐子破摔地吐了吐舌头,随即支起身子,一头乱糟糟的金发在大雨过後的微光里狂舞,她理直气壮:「别告诉布莱斯。」
「她会嘲笑我的审美。甚至可能会为此建立一个专属的加密档案。」
路明非叹了口气,无声无息。
「早睡早起。克拉拉,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就是一块正在漏电的电池。生物钟一旦紊乱,这种损伤是不可逆的。」
「所以...你是怎麽发现我的。」克拉拉无奈。
「你忘记了吗?超级视力,超级感官。」
「可恶...」
「抱歉,我去偷偷练习了。」路明非得意洋洋。
「是吗?」
克拉拉鼻尖嗅了嗅,嘴角流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青苹果味?」
路明非一怔,有些懊恼。
「真的很明显吗?为什麽你们一个两个的都闻得到。」
「你被熏入味了,明非。」克拉拉伸出手,指尖轻点路明非的鼻尖。她笑容收敛了,湛蓝色的瞳孔深处,只有足以洞穿星云的透彻,「是那个叫夏弥的女孩吧?她今晚对你做了什麽?」
路明非不敢直视这双澄澈的眼睛。
「她教了我一些可能让你会好起来的东西。」
「克拉拉,我准备...」
「明非。」
克拉拉往前凑了凑,温柔地注视着男孩。
「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去交换任何东西。只要我就在这里,坐在柔软的床垫上,偷偷瞒着布莱斯看这种狗血剧,这就已经很好了。」
她揉了揉男孩湿哒哒的头发。
「救赎如果是用别人的鲜血灌溉的,长出来的也只会是带刺的玫瑰。乖。我可不想让你最後连笑容都带着铁锈的味道。」
但...
男孩没有和往常一样妥协。他一言不发地伸出手,蛮横且不可理喻地握住了克拉拉纤细的足踝。寒意隔着薄薄的棉袜,渗透进他的掌心,激起了一阵颤栗。
而在这一刻,路明非闭上眼,意识潜入深邃黑暗的海。
这里有着被封存在他每一个细胞深处的太阳能量。是璀璨、能够令冰川消融、让万物生长的金色粒子。也是他眼里待宰的羊羔。
「死吧!」
他心中怒吼。
作为这个世界最顶级的黑客,路明非暴力入侵了自己的免疫系统和能量循环。他在体内发起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将充满活力的金色微型恒星一个接一个地捏碎!直至汇聚成一团近乎白炽的湍流,顺着手臂,化作一道金光撞入克拉拉体内。
突如其来的生命灌注让女孩原本瘫软的娇躯有些僵硬,原本由於衰败而黯淡的瞳孔,在一片骤然升高的室温中剧烈震颤。如玉般的足踝,此刻竟由於过载的生机泛起了一层玫瑰般的红晕,呼吸骤然淩乱,如同溺水的人突然吸入了一大口带有阳光味道的氧气。
可路明非却在衰败,他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坠落,龙血在发疯,躁动的基因正抗议主人败家子式的自残。
「明非————够了!」
此刻即使虚弱,但这曾能单手拦截超音速列车的手也依然猛地发力,女孩不由分说地将男孩惨白的脸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滚烫的汗水浸透了睡衣。
掠夺终止了。
路明非埋在带着冷冽气息的雪原里,声音发闷,「————克拉拉。你现在的大动作」,很顺滑。和正常人类一样了。」
男孩大口喘息,话音里透着一股得意。
克拉拉气极反笑,她低头看着怀里快要虚脱的家夥。这家夥刚才是真的要把自己拆了,把骨髓里的每一丝光亮都拿去填补她的亏空。
「是,托路大善人的福,我现在这上半身也能做大动作」了。」克拉拉低低地叹息,她望向他,眼底没有惊叹,唯有疲惫与怜悯,「你这是在把自己烧成灰,明非。为了没用的我...值得吗?」
路明非擡起头,炽热的瞳孔已经暗淡,他却倔强的笑笑,「比起你看狗血偶像剧自愈,我觉得还是我的效率稍微高一点点。」
「毕竟,超人只需要站在太阳底下晒一晒,就能再次去拯救他的大都会。」
「可全世界都忘了...克拉拉不需要拯救世界,她只想在局促的小报社里,吃着属於自己的玉米卷。」
克拉拉沉默了很久。
直至忽然牵动唇角,笑容凄清而温柔。她伸出手,一点点理顺男孩额前几缕被冷汗与雨水浸透、乱糟糟贴在眉骨上的碎发。
「克拉拉...太阳明天会升起来吗?」
「当然,太阳总会照常升起。」
女孩的声音像是从平流层飘落的雪花。
「————这就够了。那麽晚安,克拉拉。」
路明非喃喃着,呼吸逐渐沉稳,陷落在柔软的安眠里。
「晚安。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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