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5章 红烧肉里见真章 丈母娘这不好过

    第0555章 红烧肉里见真章 丈母娘这不好过 (第3/3页)

修复师的高级职称。他也许已经开了自己的律所。他们会为冰箱里该放多少种调料吵架,也会为周末去哪儿吃吵架。平凡的,无聊的,但踏实的。

    沈砚舟转过身,看到她出神。“想什么呢?”

    “想你要是五年前没走,咱俩现在是不是已经吵了几百次架了。”

    “用不了五年前。”沈砚舟说,“刚才你做番茄炒蛋的时候,我就想说你蛋炒老了。”

    “我没炒老。”

    “你炒老了。你放了油之后等了四秒才下蛋,应该两秒就下。”

    “四秒跟两秒能差多少?”

    “差很多。番茄炒蛋的蛋要嫩。”

    林微言瞪着他。沈砚舟面不改色地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三秒,林微言噗地笑了出来。她伸手把毛巾甩在他肩膀上。

    “行。下次你炒。”

    “我炒就我炒。”

    浴室的门响了。林秀兰穿着林微言的睡衣出来,头发还滴着水,肩上搭着条毛巾。她看了厨房里两个人一眼——林微言靠着橱柜,沈砚舟靠在对面,中间隔着一米,但那一米的空气是热的,被两个人的体温和笑声焐热的。林秀兰没说什么,只是把毛巾往头上一搭,说了句“明天早点起,陪我去菜市场”,就进了卧室。

    林微言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是一个默许。

    她转过头。沈砚舟正看着她。他的眼睛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很深,但亮着。他对她伸出手,掌心朝上,什么也没说。林微言把手放上去。他的手指收拢,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他的掌心是热的,带着洗洁精的味道。

    “谢谢。”他说。

    “谢什么?”

    “谢谢你没关门。”

    林微言看着他。窗外书脊巷的夜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她想起五年前那个冬天,她一个人坐在出租屋的窗台上,看着楼下沈砚舟空荡荡的停车位。那时候她想,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了。可此刻他的手握着她的手,她发现原谅这件事,不是一瞬间的事,也不是一个决定。它是一点一点发生的,像春天的冰面融化,从边缘开始,从最薄的地方开始。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化了大半。

    “沈砚舟。”

    “嗯。”

    “明天早上,你跟我妈去菜市场。”

    “好。”

    “她买菜很挑。她会让你拎袋子。”

    “我拎。”

    “她会考你——哪个摊子的菜新鲜,哪个摊子的肉注了水,哪家的豆腐是卤水点的。”

    “我提前做功课。”

    林微言笑了。她抽出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行了,去洗个澡。我妈用过的浴室地有点滑,你小心。”

    沈砚舟往浴室走了两步,停下来。“微言。”

    “嗯?”

    “你爸什么时候退休?”

    “下个月。怎么了?”

    “我去接他。”沈砚舟说,“先带他去吃一顿好的,然后回来给你妈做饭。你爸总不会比红烧肉更难对付。”

    林微言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沈砚舟走进浴室。水声响起来的时候,她站在客厅里,环顾这间老房子。墙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是去年下雨天渗水留下的。沙发是旧的,床单是洗过很多遍的棉布。厨房的灶台上有油渍,碗柜里的碗大小不一。这些都是她一个人过日子留下来的痕迹。但此刻灶台上还留着红烧肉的余温,碗柜里有他用过的碗,门后挂着他系过的围裙。这个屋子好像忽然满了一些,满得刚好。

    卧室的门开了一条缝。林秀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微言。”

    “嗯?”

    “那个肉,明天再让他做一次。我要带点给陈叔尝尝。”

    林微言对着门缝笑了。“好。”

    “还有——”林秀兰顿了顿,“他那件大衣袖口有颜料。你给他洗了。男人穿衣服不知道收拾。”

    “知道了,妈。”

    门缝里传来一声含混的“嗯”,然后灯灭了。林微言站在客厅里,听着浴室的水声和卧室里母亲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走了很远的路,推开一扇门,发现里面灯亮着,炉子上炖着汤。她走到窗边,看着书脊巷尽头那棵老槐树。月光从云层里漏出来,照在石板路上,白亮亮的一层,像撒了一地的盐。

    她把窗户关好,往卧室走。经过浴室的时候敲了敲门。“热水器往左拧是热水。别拧反了。”

    沈砚舟的声音从水声里传出来。“知道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被子是刚晒过的,有阳光的味道。她翻了两次身,睡不着,拿起手机,翻到沈砚舟的微信。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两个字——“谢谢”,发送时间是今天下午。他还没有回。她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我爸喜欢下棋。你要是不会,现在开始学还来得及。”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枕头上,闭上眼。几秒钟后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沈砚舟回了两个字。

    “会一点。”

    她笑了。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翻了个身,这回很快就睡着了。窗外的月光落在地板上,安安静静的。巷子深处有猫叫了一声,又被风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