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6章 晨光里一碗小馄饨的温度
第0396章 晨光里一碗小馄饨的温度 (第3/3页)
,周明宇给她发了条微信。问她最近怎么样,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回了一句:“最近比较忙,过段时间吧。”周明宇很快回了一个“好”,后面跟了个笑脸。她没有再回。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窗外的阳光很好,梧桐叶子黄得更透了。她忽然想起周明宇对她的好。这些年,他一直像个温柔的水杯,安安稳稳地摆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她只要伸手就能拿到。可她始终没有伸手。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害怕亲密关系。现在才明白,不是害怕。是心里那个位置,早就被一本旧书占满了。别人进不去,她也腾不出来。
下午,陈叔来修复中心找她。老爷子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灰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布袋,里面装了几本刚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旧书。
“微言啊,你给叔看看,这几本能修不?”陈叔把布袋放在工作台上,笑呵呵的。他的眼睛瞄了一下林微言,忽然凑近了点,“丫头,眼睛红红的,怎么了?那浑小子又惹你了?”
“没有。”林微言说,“陈叔,您别瞎猜。”
“我瞎猜?”陈叔哼了一声,从布袋里掏出个旧报纸包着的东西,放在桌上,“那小子今天一早就去我那儿了。在那儿坐了好一会儿,也不说话,就盯着你以前常坐的那个位置看。我问他,他也不说。后来接了你的消息,他‘噌’地就站起来了。那样子,跟中了彩票似的。”
林微言抿了抿嘴,觉得眼眶又有点发热。她忙低下头,佯装翻看陈叔带来的旧书。
陈叔叹了口气,在旁边坐下,声音放软了:“丫头,有些话,叔本来不该说。可你是我看着长大的。那小子当年走的时候,我不比你少气他。可后来我琢磨着,他那个家境,那个处境,换成我是他,兴许也没更好的法子。人这一辈子,最难的还不是选对错。是选什么都疼的时候,你怎么办。”
林微言手里的动作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陈叔。老人的眼睛浑浊,可那里面有一种经过事的清澈。
“陈叔。”她说,“您是说,他当年……真的没别的办法了吗?”
陈叔没点头也没摇头。他只是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声音很低:“办法也许有。但那个时候的他,不一定走得了那条路。丫头,你不妨问问他。两个人之间最怕的,不是吵架,是谁都不说话。把话都说开了,心就敞亮了。”
陈叔走后,林微言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桌上的旧书还摊着,她的脑子里却全是陈叔的话。问问他。对,她得问问他。五年前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她想知道。不是为了责怪,只是想弄明白,那些让她疼了五年的刺,究竟是从哪里长出来的。
傍晚六点半,沈砚舟的车准时停在了修复中心门口。
林微言出来的时候,他正倚着车门等她。天还没有全黑,西边的云被烧成一大片橘红色的晚霞。他站在那片霞光前面,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见她出来,他站直了,朝她笑了一下。
“工作忙吗?”他问。
“还成。”林微言走到他面前,抬头看他。她发现他的脸色比早上更疲倦了些,眼下的青色更重了。可他的眼睛是亮的,像把一整天的疲惫都收在了看不见的地方,只把精神的那部分留给她。
“想吃什么?”沈砚舟拉开车门。
林微言没动。她看着他,语气认真:“沈砚舟,今晚去我那儿吧。我做饭。你跟我说说,五年前的事。”
沈砚舟的神色变了一下。不是躲闪,而是一种被戳到深处的怔忡。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
车子朝书脊巷开去。晚霞渐渐沉下去,天变成了深蓝色。路灯次第亮起来,像一条条柔软的珠链,挂在城市渐浓的暮色里。林微言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心反而慢慢静了下来。她知道,今晚过后,有些事情会不一样了。她准备了好多年,就为了把这个口子撕开,把他欠她的那些答案,一个一个拿回来。
车子拐进巷子。老槐树的影子在灯下晃着,像在招手。沈砚舟把车停好,熄了火。两个人坐在车里,都没有动。
“微言。”他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哑,“谢谢你,还愿意听。”
林微言转过头来。车厢里很暗,只有远处路灯漏进来的一点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她看着他那双眼睛,忽然就不害怕了。
“进去再说。”她推开车门,“外面冷。”
沈砚舟跟着下了车。两个人并肩朝她住的那栋老楼走去。夜风从巷子深处吹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林微言走在前面,步子很慢。她能感觉到沈砚舟在身后跟着,不远不近,恰到好处。就像五年前一样。
到了门口,她掏出钥匙。就在钥匙插进锁孔的那一瞬,沈砚舟忽然从身后轻轻叫住了她。
“林微言。”
她回过头。他站在台阶下,仰望着她。灯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像站在时间的门槛上。
“等会儿不管我说了什么。”他说,“你都别哭。”
林微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那笑容在夜色里很淡,却坚定极了。
“沈砚舟,别把我想得那么脆弱。”她转动手腕,推开了门,“进来吧。”
门开了。暖黄的灯光从屋里流出来,落在他的脚边。他迈上台阶,跟着她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