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坛守(4600)

    第264章 坛守(4600) (第3/3页)

    香灰一落地,前头最近的一面圆镜里,原本空着的人影位置,竟缓缓浮出一个轮廓。

    那轮廓不是旁人,竟像是陆远自己。

    只是镜中那「陆远」低着头,嘴角却一点点往上扯,像是在笑。

    周衡见了,差点吓得後退一步。

    陆远却神色不变,只从袖里摸出一张短符,轻轻一抖,符纸便啪地贴在镜面上。

    「你照你的,我走我的。」

    「镜里人,不算真。」

    符纸贴上去後,镜中的影子顿时一散,像被风吹烂了一样,转瞬没了轮廓。

    但下一刻,整个空室里的圆镜竟一起轻轻一转。

    几十面镜子同时对准门口。

    镜里的人影也跟着一起擡头。

    一时间,整间地下空室像有无数双眼睛,同时望了过来。

    陆远站在门口,盯着那一圈镜子,忽然开口:「这是借照阵。」

    「用镜子借人气,借来借去,最後把人借成供。」

    林照玄目光一沉:「那门後这东西,果然是供局里的活口。」

    陆远却摇了摇头道:「未必是活口。

    「」

    「也可能是替口。」

    「替主坛守门的。」

    他话音刚落,空室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木鱼声。

    咚。

    咚。

    不急不慢,像有人坐在最里头,正一下一下敲着木鱼念经。

    只是那经声里,偏偏又混着一股细细的喘息。

    陆远盯着空室尽头那片更深的黑暗,脸色沉得厉害。

    「後头还有人。」

    「不是一个。」

    他一边说,一边擡脚迈过门槛。

    就在他脚尖落地的一瞬,离门最近的那面圆镜里,忽然伸出一只惨白的手,直直朝他脚踝抓来。

    陆远早有防备,脚下猛一拧,铜钱顺势往下一压,正好卡在镜框边缘。

    「叮」的一声脆响。

    那只手像被什麽烫到,猛地缩了回去。

    可空室里其它镜子,却在这一下同时亮了起来。

    镜光一闪,整间地下空室顿时像白了一层,又瞬间暗下去。

    借着那一明一暗的工夫,陆远清楚看见,空室最里头那排黑木架後面,竟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披着一件灰黑长褂,背对着门,坐姿极稳,手里慢慢拨着一串旧念珠。

    在他面前,摆着一只半人高的黑坛。

    黑坛口上,压着一块黄布。

    黄布中央,像用血写了一个字。

    陆远只看了一眼,心里便猛地一沉。

    那字不是别的。

    是「供」。

    这地方,不止是守门,还是在看坛。

    那一声「供」字映在黄布上,像一块烧红的铁,直接烫进了人眼底。

    陆远没有急着再往前走,只站在门槛内侧,先把整间空室看了个遍。

    黑木架、圆镜、纸幡、铜铃、红绳,摆得极规矩,像一口老手段养出来的阵局。

    最里头那人背对着门,灰黑长褂垂到脚踝,一串旧念珠在指间缓慢拨动,节奏不快,却正好压着那阵木鱼声。

    咚。

    咚。

    每一声,都像从地下更深的地方回响上来。

    陆远盯着那人背影,没先开口,反倒伸手在门框上轻轻一抹。

    指腹沾下一层细灰。

    灰里有香油,也有极淡的土腥。

    「门上抹过香泥。

    ,,陆远低声道:「这是常年坐守。」

    林照玄站在他侧後方,目光也落在那黑坛上,声音压得很低:「黄布盖坛,像是防里头的东西露气。」

    陆远点头道:「坛口一开,气能出去,路就能进来。」

    「这块布压着,等於把门槛先钉死。」

    他说着,脚下却没停,已经缓缓往前又迈了半步。

    空室里那些圆镜仍对着门口,镜面里的人影全都静静站着,仿佛在等着看谁先乱。

    陆远没有看镜子,只看那口黑坛。

    黑坛比先前地面的那个更大,坛身黑得发亮,坛口边沿却缠着一圈细细的白麻绳。

    麻绳上每隔一寸就打个结,结法很怪,不像汉地常见的缚法,倒像关外旧时压屍封口用的扣结。

    坛前地上摆着三只小碗。

    碗里分别盛着米、盐、土。

    米白得发灰,盐已结了壳,土却黑里泛青,像从坟头上连夜挖来的。

    「米、盐、土。」

    林照玄看了一眼,神情凝重:「镇、守、压。」

    陆远点头:「对。」

    「可这不是给人镇的,是给坛里那东西设边界。」

    「米定路,盐隔阴,土压根。」

    「它要是还能坐得稳,说明里头的东西不止一口气。

    「」

    周衡听得背脊发紧,小声道:「这————这是不是主坛了?」

    陆远摇头:「还不是。」

    「这是坛守。」

    「真正的主坛,得比这个再往里。」

    他话音刚落,最里头那人忽然停了拨珠。

    空室里一下子安静得厉害。

    随後,那人慢慢开口,声音沙哑,像一层旧纸在磨:「既然来了,何必站在门口。

    "」